独处

团建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凌晨，其他队友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丁程鑫和马嘉祺两个人。

马嘉祺一进门就径直躲进自己的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试图隔绝丁程鑫所有视线。他清楚丁程鑫今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休息室里那场拉扯还萦绕在脑海，一想到那人眼底委屈又强势的模样，马嘉祺心底就慌乱不已。

他瘫坐在床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丁程鑫傍晚发来的、江边餐厅的照片，精致的摆盘，开阔的江景，处处都是用心的痕迹。马嘉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满是愧疚。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心动背后裹挟着太多无法承受的风险，他不敢伸手接纳。

房门被轻轻叩响，节奏缓慢，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嘉祺，开门。”丁程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地落在马嘉祺耳中，“我知道你没睡，我们好好聊一会，我不会逼你。”

马嘉祺屏住呼吸，假装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希望门外的人自觉离开。可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加轻柔，一遍又一遍，耐心十足。他太了解丁程鑫了，只要没有得到回应，这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僵持了将近十分钟，门外的丁程鑫轻声开口，语气添了几分落寞：“如果你一直不开门，我就站在这里等到天亮。”

这句话彻底击溃马嘉祺的防线，他慌忙起身，拉开房门，门外的丁程鑫只穿着宽松的居家睡衣，头发微微凌乱，眼底带着熬夜的倦意，却依旧牢牢盯着他，视线一刻不曾挪开。

“你别这样。”马嘉祺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声音带着无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吗？太晚了，该休息了。”

丁程鑫顺势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客厅所有光亮，狭小的卧室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微弱的暖光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他没有听从马嘉祺的话离开，反而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马嘉祺过来。

马嘉祺犹豫片刻，只能慢吞吞坐到离他最远的床沿，双腿并拢，脊背绷得笔直，时刻保持着距离，一副防备又被动的模样。

丁程鑫看着他刻意疏远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没有上前逼迫，只是侧过头安静看着他。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马嘉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不敢与他对视。

“白天我约你看音乐会，门票我还留着。”丁程鑫缓缓开口，打破沉默，“下周周六没有行程，没有集体课程，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打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又是邀约，马嘉祺指尖攥紧床单，下意识想要推脱，可一抬眼对上丁程鑫充满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挤出一句：“我……我想留在宿舍练歌。”

又是敷衍的推脱，丁程鑫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的柑橘香气再次笼罩马嘉祺。

“练歌什么时候都可以，音乐会只有这一场。”丁程鑫目光牢牢锁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蹲点抢了半个月，就是想和你单独去，你就不能为我腾出一点时间吗？”

马嘉祺心脏猛地一缩，愧疚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的顾虑，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他不能直白告诉丁程鑫，自己害怕两人单独出行被路人拍到，害怕流言蜚语毁掉彼此，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无聊的借口推开对方。

“阿程，对不起。”马嘉祺声音放得很轻，满是歉意，“下次有机会，我们和大家一起出去好不好？”

“和大家一起？”丁程鑫低笑一声，笑意里藏着淡淡的酸涩，“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群人的热闹，我只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嘉祺，你是不是很反感和我独处？”

“我没有反感！”马嘉祺立刻抬头反驳，眼底满是慌乱，怕丁程鑫误会自己的心意，“我只是……只是担心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丁程鑫伸出手，轻轻覆在马嘉祺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马嘉祺瞬间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丁程鑫轻轻按住，“我们只是一起听一场音乐会，正常朋友、队友都可以做，你为什么偏偏这么抗拒？”

马嘉祺的脸颊迅速泛红，耳尖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贪恋丁程鑫掌心的温度，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理智却不停提醒他必须远离。他挣扎了两下，没能抽出手，只能被动任由丁程鑫握住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外界的眼光、公司的约束，这些都是问题。”马嘉祺垂着眼，声音带着无力，“一旦被拍到，我们两个人都会遭受非议，得不偿失。”

丁程鑫看着他胆小怯懦、事事顾虑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无奈。他明白马嘉祺的担忧，却没办法接受两人永远只能隔着一层距离相处。他微微用力，将马嘉祺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纤细的指节。

“我不怕非议，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丁程鑫语气坚定，目光真挚地落在马嘉祺脸上，“我只在意你的感受，只要能和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其他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扛下来，你不用一个人胡思乱想，独自害怕。”

马嘉祺怔怔望着他，眼底慢慢泛起水光。从小到大，所有事情他都习惯独自思虑、独自承担，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不必害怕，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分担所有压力。丁程鑫的话像一股暖流，撞开他长久以来紧闭的心门，压抑许久的心动疯狂翻涌。

可多年养成的谨慎还是困住了他，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拖累你，你的前途比我更重要。”

“在我这里，你比前途重要得多。”丁程鑫缓缓倾身，一点点靠近马嘉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马嘉祺脸上，“嘉祺，别总把所有压力揽在自己身上，试着依靠我一次，好不好？”

马嘉祺被他逼得不断往后挪，后背很快抵到冰冷的墙壁，彻底退无可退。丁程鑫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完完全全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浓烈的占有欲无声蔓延。

近距离之下，马嘉祺清晰看清丁程鑫纤长的睫毛，漂亮的眉眼，还有那双只盛满自己的眼眸，心神彻底失守，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丁程鑫所有的靠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又躲我。”丁程鑫鼻尖几乎碰到马嘉祺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缱绻的温柔，“每一次我主动靠近，你都下意识后退，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不是的……”马嘉祺的声音微弱细碎，水汽氤氲了双眼，“我只是不敢靠近。”

“有什么不敢的？”丁程鑫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马嘉祺柔软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一次次主动走向你，你不用害怕，不用逃避，你只要坦然接受我的心意就够了。”

马嘉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瓣，心底生出汹涌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相拥，可理智死死拉住他，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偏过头，躲开丁程鑫的触碰，眼眶通红。

“我们不能这样。”

丁程鑫看着他躲闪的模样，心底的委屈再次涌上来，却舍不得对他发脾气，只是轻轻收紧圈住他的手臂，将人轻轻揽进怀里。马嘉祺没有挣扎，僵硬地靠在他怀中，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被动任由丁程鑫抱着。

“我不会逼你现在给出答复。”丁程鑫贴着他的耳畔轻声说，“但我不会放弃，明天我依旧会来找你，依旧会约你，直到你愿意放下顾虑，愿意主动看向我为止。”

温热的怀抱包裹着马嘉祺，无数复杂情绪缠绕着他，愧疚、心动、不安、贪恋交织在一起，让他无力挣脱。他安静靠在丁程鑫怀里，任由深夜的温柔包裹自己，第一次没有急于推开这份热烈的偏爱，只是沉默地被动沉溺。

暖黄灯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人主动奔赴，一人被动沉沦，心底藏着相同的爱意，却隔着跨不过去的顾虑，今夜短暂的独处，只是拉扯的延续，两人之间的心结，还远远没有解开。

（本篇约236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