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东京废墟里,一个蜷缩在倒塌便利店门口的小女孩,正巧仰起头。
她看见半空中,那道身影的最后一个侧脸。
长发被海风吹散,赤着脚,皮肤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蓝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朝天空挥了挥。
叶枫走后,东京湾上空盘旋了一整天的远古寒气,彻底消散了。
全球各地的灾难,还在继续上演。
纽约曼哈顿,从第八大道到中央公园全线瘫痪。
华尔街那群觉醒精神系异能的精英们,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新世界的统治者。
结果,傍晚就被从布鲁克林地下,钻出来的变异巨鼠群冲散了阵型。
那些巨鼠,每一只都有轿车大小。
皮毛坚硬如铁,精神系异能扫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
金融精英们的"诸神归位"宣言还没凉透,就被鼠群撵着跑过了三座桥。
伦敦泰晤士河,河水一夜之间变成了荧光绿色。
水面下浮起了一座半透明的古城轮廓,看起来像极了传说中,沉没的亚特兰蒂斯盗版。
英国人举着手机,趴在河边拍视频发TikTok。
拍着拍着,河里伸出一条触手,把前排三个自拍的网红卷进了水里。
后面的尖叫声还没停下,触手又缩了回去。
古城轮廓也淡了,剩下半条河的荧光泡沫在翻滚。
开罗城外,金字塔的金色符文,依然在笼罩整片北非。
符文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统统失效。
飞机停飞,卫星失联,沙漠里的贝都因人,骑着骆驼朝金字塔方向磕头。
磕到第三天,金字塔顶上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浑身裹在绷带里的干尸,手中拿着一根黄金权杖。
权杖尖端的宝石一亮,方圆百里的沙地里,钻出了数不清的白骨手臂。
华夏境内,武当山那三个白须老道,已经走下山去了。
他们一路往东,沿途但凡遇到活人,只要不是在磕头跪拜的。
全部被石化,变成了灰白色的雕像。
京港澳高速上,十二辆私家车,变成了十二尊人车一体的灰白石像,像一条刺眼的墓碑群。
昆仑山青铜巨门里,钻出来的那只鳞爪怪物,至今还没露出全貌。
门缝挤出来的那只手,扒开了山脊之后。
里面又伸出来第二条、第三条,最后数不清多少条覆盖鳞片的手臂。
同时把门缝撕开到,能容人通过的程度。
门里涌出的灵气,浓郁到在空中凝成了液态的雾滴。
每一滴落下,都能让地面凭空长出三米高的灌木丛。
长出来的灌木丛,来回扭动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方圆百里一片瘆人场景。
这就是灵气复苏,第三天的人类世界。
旧的规则已经破碎了,新的规则还没制定出来。
而所有冲突和厮杀,归根结底,都在追寻同一件东西——蓝星本源。
灵脉是本源渗出来的毛细血管,本源是蓝星的心脏。
谁挖到了最多的灵脉,谁就能离那颗心脏更近一步。
全球六百三十七处灵脉节点,三天之内被人为暴力拆毁了一百多处。
拆毁的地方,喷涌出的本源碎屑,被掠夺者瓜分。
有人当场突破境界,有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有人抢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吸收,就被人从背后捅穿了丹田。
叶枫站在太平洋上空,透过脚下的海水,能看见一片片暗红色的血团,在海面下飘散。
他从东京湾一路往南走,沿途路过了四个正在混战的灵脉节点。
每一个都有至少三五方势力,在互相激烈厮杀。
叶枫一个都没插手,他在赶时间。
因为母亲给他的那个模糊画面里,那两道正在穿越虚空的黑影,比地表这些杂碎要棘手得多。
在那两个东西抵达之前,他得先把蓝星地表这些筛子一样的灵脉伤口堵上。
否则等正主来了,母亲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正盘算着从哪处灵脉开始修,忽然神识里捕捉到一个声音。
离他东南方向三百里的一座海岛,有人在哭泣。
那个哭声的起伏,带着某种韵律,像某种古早的祈福仪式。
叶枫神识探过去扫了一眼,看见岛上趴着十七八个穿灰袍的年轻男女,围成一个圈趴在沙滩上。
圈中央躺着一个老者,白须白发,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嘴角还在往外冒黑血。
十七八个年轻人,一边哭一边用灵气往老者体内灌。
紫的、青的、黄的光芒,乱糟糟地交叠在一起。
灌进去的灵气,又从老者的七窍漏出来,半点用都没有。
老者的丹田碎了,应该是刚才参与了某处灵脉的争夺,被对手一掌打碎了丹田。
他没死是因为修行底子厚,但碎了的丹田不修复,撑不了多久了。
叶枫停下了脚步,他本来想走的……
但那些年轻人里有一个,哭得嗓门最大,一边哭一边骂:
"师父,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南海跟那个姓明的拼命!
那王八蛋抢咱们灵脉,还打碎了你的丹田,我就算自爆也要炸他个半死!"
另外一个拽了拽他的袖子:
"师兄,你别说了,师父不让你去找明王……"
"我都元婴了我怕他?他大乘怎么了?大乘了不起啊!"
叶枫听了几句,嘴角抽了抽,便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