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之上,南海的厮杀还在继续。
明王率领的大明遗脉,与蜀山剑修杀得昏天黑地。
灵气波动如海啸一般,一次次撞击地壳。
不只是南海如此……
此刻全球各地,六百多处灵脉节点同时爆发争夺战。
每一处战场都像一把锤子,疯狂敲打着蓝星最薄弱的地壳表层。
太平洋中央,一道横跨三千公里的海底裂缝,正在快速蔓延。
东京、纽约、伦敦、开罗、莫斯科……
所有大城市的地下,都响起了沉闷的轰鸣。
蓝星,整个球体都在颤栗。
而地心深处,那团混沌流光,忽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亿万条光丝同时绷紧,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捏住了心脏。
一道意识,从光团中缓缓升起。
那意识极度古老和温柔,像亿万年前第一个拥抱海洋的单细胞生物。
又像第一次仰望星空的远古人类,它没有语言,只有情绪。
叶枫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瞬间,地心腹腔里的温度骤降千度。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亿万颗金丹的微光。
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了三千公里的岩层,直接看到了地表之上的画面。
南海的残肢断臂,昆仑的青铜巨门,东京湾上空盘旋的巨鲸虚影,非洲草原上啃食祭司的半兽神祇。
亿万人类在尖叫、狂奔,在互相撕咬,在跪地求饶。
有人觉醒了异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转头就烧死了整栋楼的邻居。
有人被灵气强行改造了体质,全身骨骼爆裂而亡,死状惨烈。
有人趁乱举起屠刀,朝曾经的仇人挥下。
刀刃上附着了,刚刚觉醒的火系异能,一刀劈开半条街。
全球七十亿人,在这一天同时被抛进了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
这是一个养蛊的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叶枫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在蓝星地心中激起层层回音。
那回音穿透了岩层、海水和大气层,如同一道无声的震荡波扩散开来。
"我睡了……多久了?"
没人回答,但他自己能感受到,母亲的本源光团在剧烈颤抖。
那颤抖里交织着两种情绪:
一种是对地表亿万孩子自相残杀的悲哀,一种是对他被打扰惊醒的愧疚。
光丝轻轻拂过叶枫的脸颊,像一只温柔的手。
叶枫抬手按住那团本源流光,掌心贴着温热的表面。
他闭上眼,读出了母亲此刻的情绪。
"别担心我。"
他的嗓音还带着亿万年沉睡的沙哑。
"你是感觉到了疼吗?"
本源光团微微颤动,地表正在被撕裂。
那些灵脉争夺战,所释放出的能量太过粗暴。
像一群不孝子孙,拿着铁锹猛刨祖坟。
每一铲子都落在蓝星,最敏感的神经上。
太平洋的海底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滚烫的岩浆涌出,蒸发出一片覆盖千里的白色蒸汽云。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近亿万颗金丹随着他的动作,同时旋转了一周。
那一瞬间,地心中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所有金丹的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亿万个纪元的法则印记,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天地大道、一种文明兴衰、一种生命轮回。
金光只闪耀了一瞬,便黯淡了下去。
叶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臂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灼痕。
那是刚才强行读取地表信息时,被某种地表上的气息灼伤的。
灵气复苏后的人类异能者力量虽弱,却带着蓝星表层最混乱的能量碎片。
这些碎片对尚未圆满,近亿万颗金丹来说,像沙粒滚进轴承。
"啧啧……"
他甩了甩手,灼痕消退,皮肤恢复了光洁。
但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未圆满。
那最后一层壁垒,依然坚如天堑。
就在这时,地心上方那条裂缝中,忽然渗入一缕异样的气息。
漆黑如墨,带着腐败的腥味,像是隔着无数光年的时空隧道灌进来的。
那气息极淡,但叶枫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岩层,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母亲!"
叶枫的声音沉了下来。
"外面那些闹事的,我能处理,但那个方向……"
本源光团剧烈收缩了一下,亿万光丝同时收紧,像受惊的婴儿扯紧了被角。
蓝星母亲的意识里,传递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两个浑身笼罩在无尽光芒中的存在,正在一条横跨星海的空间隧道中疾驰。
他们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崩灭。
而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叶枫不认识他们,但蓝星的意识却很熟悉。
那种恐惧,是亿万年前,蓝星尚未孕育智慧生命时,便刻入本源深处的烙印。
他们是异界的窥视者,觊觎蓝星本源的大敌。
"我明白了。"
叶枫低下头,掌心贴着本源光团,声音轻缓,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母亲,我会守护你的。谁欺负你,我就杀谁。"
本源光团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叶枫心头一酸。
亿万年了,母亲孕育他、守护他,把他当成唯一的孩子和最后的希望。
而如今,孩子苏醒了。
外面那群闹腾的蝼蚁,还有远处那两个来势汹汹的异类……
他叶某人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
叶枫活动了一下手腕,近亿万颗金丹,发出清脆的嗡鸣。
最后一层壁垒,在共鸣中轻轻松动了一丝,随即又凝固了。
他收回思绪,一步迈出,朝上方三千公里的岩层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