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筱心知自己赶不走他。
“我现在有点难受。你能哄我睡觉吗?”
像是被任筱突如其来的请求烫到,刑旌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成一种混合着厌恶、诧异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任筱是什么传染病源。
“哄你睡觉?”
刑旌重复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生理性的抗拒。
“你……你发烧烧傻了?我刑旌从来没哄过任何人!”
说实话,这句话给任筱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好吧。”
看着任筱委屈的样子,刑旌心里那股烦躁更盛,觉得自己好像被她耍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刑警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语气凶狠。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不是难受吗?躺床上去!”
刑旌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一脸别扭地看着任筱。
“我……我就在这看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任筱只得乖乖躺床上。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见任筱真的躺下,刑旌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床边像个木雕。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里盘算着他是不是又在装睡。
过了一会儿,刑旌忍不住弯腰凑近,想看看任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头发,他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低声咒骂。
“靠!”
他不是有洁癖吗?!
而这时任筱因为被刑旌触碰呢喃了几声。
任筱呢喃的瞬间,刑旌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任筱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心里竟有些紧张任筱会突然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见任筱没反应,他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装得还挺像……”
刑旌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把任筱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动作笨拙而生疏,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刑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搭任筱的被子上。
刑旌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任筱还在熟睡的脸,眼神复杂。
他低声咒骂一句。
“靠,我居然真的守了这女人一晚上……”
任筱悠悠醒来。
见任筱醒来,刑旌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醒了?你可真能睡!”
还真别说。任筱也很惊讶,她昨晚竟然真的心大的睡着了。
刑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睛却不敢看你。
“我……我可告诉你,我不是特意守着你的,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任筱很想提醒他,他撒谎也太明显了。
她也很无奈, 唉。
“嗯,我信你。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任晓特意意味深长地强调了某些字眼,耐人寻味。
任筱这句平静的“我相信你”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刑旌准备好的所有嘴硬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别过脸去。
“信我?你还真是好骗。”
刑旌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烧退了?”
“我不知道,你试一试?”
刑警刚想开口嘲讽任筱让自己试体温有多荒谬,余光却瞥见你还泛着红晕的脸颊,鬼使神差地走回床边。
他的手悬在任筱额头上方半寸,又像怕烫似的顿了两秒,才轻轻贴上。
“烧……好像是退了点。”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莫名心慌,触电般收回手,语气又变得恶劣。
“哼,算你命大,没被烧成傻子。”
口是心非。
“你今天要干什么?”
刑旌被任筱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任筱,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我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上课、打球、泡图书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
“怎么?你还想让我继续在这守着你啊?”
“只要我想你就会留下吗?”
刑旌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立刻用凶狠的表情掩饰。
“你想我就留?你当我苏烬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他嘴上骂得难听,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任筱无语的盯着他。得,这大boss的傲娇本性暴露无遗。还口是心非。她还得演戏稳住他。
“谢谢你,你真好。”
“谢谢”两个字让刑警浑身一僵,脸上的凶狠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别过脸去,不敢看任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什么谢!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死在宿舍里,到时候还得我来收尸!”
他偷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 如果你累了,就去做你自己的事儿,自己一个人行的。”
刑旌心里莫名一堵,本以为任筱会继续挽留,没想到她居然赶他走。
他站起身,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行啊,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留在这干什么?我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任筱一眼。
看他这样子,任筱一脸无语。
“我的意思是等你守累了。你这理解能力是怎么考的语文?”
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心里又气又恼,气他居然被任筱嘲笑了。恼自己为什么还在期待任筱的挽留。
他猛地拉开门,又重重地摔上,却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外墙上,低声骂道。
“靠!谁守你守累了!老子好得很!”
任筱小心走到门前。
“你还在吗?”
听到任筱小心翼翼的声音,刑旌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又不想这么轻易就被任筱发现。
他屏住呼吸,没有回答,想看看任筱接下来会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