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 第三章：不能靠太近》

二〇一八年的春天，练习生名单换了三次。

公司新来的执行总监姓陈，三十多岁，西装永远笔挺，说话不带多余情绪。他第一次把所有练习生叫进会议室，PPT上只有一句话：

“偶像，不能有私人感情。”

宋亚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他听得不太懂，只觉得那句话像一层薄冰，悄无声息地封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会议结束后，张真源走在最后。

宋亚轩想跟上，却被经纪人拦住：“宋亚轩，你留一下。”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

经纪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楚：“以后跟张真源保持距离。不要同框超过三秒，不要私下接触，不要在镜头前表现得特别熟。”

宋亚轩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不是捆绑销售的套餐。”经纪人笑了笑，“粉丝会吃醋，公司要规避风险。这是规矩。”

规矩。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宋亚轩的心脏。

那天之后，练习室里的站位变了。

从前张真源永远站在他身侧，现在却总是被安排在最远的那一端。镜子里，宋亚轩能看见他，却碰不到他。哪怕偶尔目光交汇，张真源也会很快移开，像在躲避什么。

宋亚轩试过偷偷给他发信息。

「今天声乐课我唱对了。」

「你昨天舞蹈动作改了，我看见了。」

「我们还能一起吃夜宵吗？」

对话框上方的“已读”亮起，却再也没有回复。

他开始失眠。

半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经纪人那句话——“不能有私人感情”。他想起张真源背他下楼的那个夜晚，想起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甜味，想起那句“只要你还需要，我就背你一辈子”。

可现在，那个人连看都不看他了。

直到一个月后的月末考核。

宋亚轩发挥失常，情绪彻底崩掉。他冲出练习室，躲进消防通道，蹲在楼梯间发抖。脚步声跟进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你不该来。”宋亚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公司会骂你。”

张真源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宋亚轩面前，然后缓缓蹲下，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规矩是死的。”张真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是。”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眶红了。

他想伸手去抓张真源的袖子，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可手刚伸出去，又硬生生停住——他想起经纪人的警告，想起那些看不见的镜头，想起自己可能会拖累他。

张真源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听着，”张真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公司怎么说，不管我们要分开多久——你永远是我的例外。”

消防通道的灯光昏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规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总有一个人，会站在规矩之外，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