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日,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一架湾流G550私人飞机刺破云层,缓缓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陈野迈步走出,黑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林默和雷虎,两人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板,赵家那边没派人来接机。”林默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机坪,皱眉道,“这不合礼数吧?”
“礼数?”陈野冷笑一声,戴上墨镜,“那是给活人讲的。在赵震天眼里,我现在就是个死人,或者是个即将被他捏死的蚂蚁。死人,不需要接机。”
“那咱们直接去赵家?”雷虎问。
“不。”陈野摆摆手,“去钓鱼台。既然他不来接,那我们就自己送上门。不过,得先去见个老朋友。”
……
赵家老宅,位于京城西郊的一处幽静园林。
这里是赵震天的居所,也是赵家权力的核心。平日里,这里门禁森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但今天,老宅的大门敞开着。
赵震天穿着一身唐装,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爷爷,陈野已经到了钓鱼台,正在和秦家那个老不死的喝茶。”赵天阔站在下首,脸色阴沉,“我们要不要派人去……”
“去干什么?暗杀?”赵震天眼皮都没抬,“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我赵震天虽然狂,但还没蠢到在自家门口动刀子。那是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赵家的脸往哪搁?”
“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急什么。”赵震天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既然来了,这顿饭,他是非吃不可的。这顿饭吃下去,他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
钓鱼台国宾馆,一号楼。
秦风给陈野倒了一杯茶,神色有些凝重:“陈野,你这次来京城,动静太大了。赵震天那个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在磨刀呢。”
“刀磨得越快,断得越快。”陈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秦老那边,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秦风压低声音,“老爷子说了,只要赵震天敢在饭局上动粗,外面的武警随时能冲进去。不过……”
秦风顿了顿:“陈野,赵震天虽然霸道,但他毕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场‘鸿门宴’,他更多的是想试探你的底线,或者逼你退让。你千万别被他的气势吓住。”
“气势?”陈野笑了,“我的气势,是在南江的街头杀出来的,是在资本的市场上打出来的。他赵震天,还不够看。”
……
傍晚,赵家老宅。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门。
陈野推门下车,并没有带雷虎和林默,只身一人走进了正厅。
正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赵震天坐在主位,赵天阔站在他身后,一脸凶相。
“陈野,你来了。”赵震天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野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佛跳墙、烤鸭、清蒸东星斑……赵老好雅兴,这是打算给我送行?”
“送行谈不上,算是接风。”赵震天挥了挥手,佣人端上来一瓶酒,“这是三十年的茅台,尝尝?”
“酒就不喝了,我怕醉了说胡话。”陈野淡淡道。
赵震天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如常:“好,不喝就不喝。陈野,你是个聪明人。南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做得不错,够狠,也够绝。有点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赵老过奖。”陈野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赵震天笑了,“这京城的地界,姓赵的说了算。你说属于你,那就是你的?年轻人,胃口别太大,小心撑死。”
“胃口大,才能吃得下大鱼。”陈野直视赵震天的眼睛,“赵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饭吧?”
赵震天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陈野,你在南江折腾,我忍了。你在京城搞垮宏图置地,我也忍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赵家的根基。”赵震天声音低沉,“现在收手,把你吞下去的吐出来,再滚回南江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陈野打断了他。
“否则,你走不出这个门。”赵震天眼中杀机毕露。
身后的赵天阔立刻上前一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陈野看着那把匕首,却突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烤鸭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味道不错。”陈野咽下鸭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赵老,你这招‘鸿门宴’,用得太老套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可惜,我不是刘邦,你也不是项羽。”
“你什么意思?”赵震天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不敢杀我。”陈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震天,“杀了我,野火物流背后的国际资本会立刻抛售赵家所有股票;杀了我,秦家会联合其他家族围攻赵家;杀了我,你在京城积累了一辈子的名声,会一夜之间臭不可闻。”
“你以为我不敢?”赵震天猛地拍桌而起。
“你是不敢。”陈野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赵老,你老了。你守着这偌大的家业,怕输,怕死,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而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烂命一条,能拉上赵家陪葬,值了。”
陈野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震天。
“赵老,这顿饭钱,我记在账上了。下次见面,希望是在赵家的破产清算会上。”
说完,陈野推门而出,大步走进夜色中。
赵天阔气得浑身发抖,拿着匕首就要冲出去:“爷爷!让我去宰了他!”
“站住!”赵震天怒吼一声,一巴掌扇在赵天阔脸上。
“啪!”
赵天阔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赵震天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陈野消失的方向,眼中既有怒火,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小子……好一个陈野。”赵震天咬牙切齿,“竟然敢在我赵家老宅威胁我。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爷爷,那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赵震天冷笑,“他以为我不敢动他?他只是赌对了我的顾虑。但他忘了一件事,商场如战场,除了刀枪,还有更隐蔽的杀人手段。”
赵震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是我。帮我查一下野火物流最近的一笔海外融资,我要知道他们的资金流向,还有……那个叫林默的助理,有什么把柄。”
挂断电话,赵震天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野,你想玩心理战?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崩盘。”
……
走出赵家老宅,冷风一吹,陈野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老板,怎么样?”雷虎迎上来,手里握着车钥匙。
“没事。”陈野摆摆手,钻进车里,“老狐狸沉得住气,没敢动手。不过,这只是第一回合。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酒店?”
“不。”陈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去交易所。既然赵震天想玩阴的,那我们就把台子掀了,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京城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轿车发动,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赵家老宅的灯光在身后渐行渐远,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的夜空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