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里那一千八百五十万的数字,在陈野眼中,从来不是用来挥霍的资本,而是射向未来的子弹。
赵泰倒台后的南区,像是一座被抽走了承重墙的危楼,看似依旧矗立,实则摇摇欲坠。曾经被赵泰势力把持的核心地段,如今因为产权纠纷和债务链条的断裂,变成了一片无人敢碰的“雷区”。
但这正是陈野等待已久的机会。
“老板,这家‘顺通一号仓’,位置绝佳,紧邻港口高速入口。但因为赵泰以前欠了高利贷,现在没人敢接盘,挂牌价只有市场价的三成。”林默指着手中的资料,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们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堆破房子吗?”
陈野坐在红旗修车厂那张满是油污的旧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眼神却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看向了远处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
“林默,你要记住。物流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车,而是节点。”
陈野站起身,披上外套:“车可以租,司机可以招,但地段,买一块少一块。趁现在赵泰的旧部忙着跑路,九叔忙着清洗内部,我们要做的,就是跑马圈地。”
……
第一站,顺通一号仓。
债主是一群满脸横肉的社会闲散人员,看到陈野带着陆沉走进来,原本想发难,但看到陆沉身后那群沉默寡言却煞气逼人的野火安保队员,一个个瞬间噤声。
“三百万,现金。”陈野将一张支票拍在桌上,“签转让协议,滚蛋。”
没有废话,没有讨价还价。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现金为王。债主们虽然觉得亏,但看着那张支票,眼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不甘。
十分钟后,陈野拿到了仓库钥匙。
第二站,红旗修车厂。
这是南区最大的车辆维修基地,拥有全套的重型卡车维修设备。原厂长因为卷入赵泰的走私案被拘留,厂子已经停摆半个月。
陈野走进去时,几十个修车工正蹲在门口抽烟,一脸颓废。
“从今天起,红旗修车厂复工。”陈野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工资涨两成,所有赵泰欠的旧账,野火物流不认。但以后野火的车队,只在这里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对于底层工人来说,谁当老板不重要,有饭吃才重要。
陈野兵不血刃,拿下了南区唯一的维修枢纽。
……
接下来的三天,南区的地产业界发生了一场地震。
一个神秘的资本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疯狂吞噬着南区的核心资产。
城南废弃煤场,被改造成大型停车场。
西区老旧纺织厂,被规划为分拣中心。
甚至连那个传说中闹鬼的临江仓库,也被陈野以极低的价格收入囊中。
林默看着财务报表,心疼得直抽抽:“老板,我们的现金流快断了!这一周花出去了一千两百万!如果……”
“没有如果。”陈野站在刚刚挂牌的“野火物流南区总仓”门前,看着工人们正在拆除生锈的铁门,换上崭新的野火招牌。
他指着这片庞大的建筑群,对林默说道:“你看这些仓库,现在它们是死的,是负债。但只要我把南区的货运网络一整合,所有的车都要在这里停,所有的货都要在这里转。”
“到时候,这里流的不是水,是钱。”
陈野构建的,不仅仅是一个物流网络,而是一个闭环的生态系统。
车辆坏了?来红旗修车厂,成本低,速度快。
没油了?陈野已经谈下了炼油厂的直供渠道。
没货拉?野火物流统一调配,拒绝空驶。
这种极致的成本控制能力,是前世陈野在无数次商战中总结出的铁律。
……
消息很快传到了九叔的耳朵里。
听雨轩内,九叔看着手下送来的地图,脸色阴沉得可怕。
地图上,南区的核心位置已经被插满了黑色的旗帜,像是一把把尖刀,将南区切割得支离破碎,同时也将九叔残存的势力死死包围。
“这个陈野,好大的胃口!”九叔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他这是在挖我的根!如果让他把物流网络彻底打通,以后南区的商户,谁还会用我的场子?”
“九叔,要不要动手?”手下黑皮低声问道,“趁他资金链断裂,我们抢回来?”
九叔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抢?怎么抢?他现在手里握着红旗修车厂和顺通仓库,那是南区的命脉。动了他,南区的货运就得瘫痪,商户们第一个不答应。”
九叔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而且,他这是在阳谋。他花钱买的是合法资产,我们要是动粗,就是坏了规矩。”
“让他买。”九叔冷冷地说道,“我看他能撑多久。重资产是最烧钱的,等他把钱烧光了,就是他的死期。”
九叔以为陈野是在自掘坟墓,却不知道,陈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物流爆发期,修筑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
一周后,野火物流总部。
陈野站在巨大的南区沙盘前,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插在了最后一个关键节点上——红星冷库。
随着这面旗帜落下,整个南区的物流脉络瞬间被点亮。
从仓储、维修、加油,到配送、结算,野火物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老板,都搞定了。”陆沉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刚才红星市场的李会长打电话来,问我们的运费能不能再降五个点。他说,既然我们的成本低了,他也想沾沾光。”
陈野笑了。
鱼,上钩了。
“告诉他,运费不降。”陈野淡淡地说道,“但是,如果他用野火物流,我可以提供‘货到付款’的金融服务,利息比银行低一半。”
陆沉一愣:“老板,我们还要放贷?”
“这不叫放贷。”陈野看着沙盘上那片属于他的黑色领地,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这叫供应链金融。”
“当所有的商户都离不开我们的时候,我们赚的,就不只是运费了。”
窗外,一辆辆印有“野火物流”字样的重型卡车,排着长龙驶出仓库,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南区上空。
这声音,是旧秩序崩塌的哀鸣,也是新王登基的礼炮。
陈野的跑马圈地,结束了。
接下来,是收割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