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王楚钦今天回来得不算晚，七点半。

他从驾驶座出来，锁了车，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妈】：绵绵说你今晚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汤，放在冰箱第二层，记得热了喝。

他打了两个字：知道。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着轿厢壁，闭了闭眼。

肩颈那块绷了一整天，这会儿才觉得酸。

电梯到十五楼，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他拿钥匙开门，客厅里飘过来一股炖排骨的味道，他的目光越过鞋柜，看见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膝盖上搁着一本书，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

周绵绵"回来啦？老公。”

她笑了一下，把书合上，从沙发上坐起来

周绵绵"饿不饿？菜我还在锅里热着呢，排骨炖了一下午，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王楚钦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是本讲现代舞编创的专业书，上面密密麻麻贴了标签。

王楚钦“嗯。”

王楚钦"你下午没去店里？”

周绵绵"去了呀，下午有个新学员的体验课，上完就回来了。"

周绵绵踩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热气扑上来，她拿勺子搅了搅

周绵绵"正好今天菜市场有新鲜的肋排，我就想着炖一锅，你不是最近训练强度大嘛，得补补。"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自然到王楚钦有一瞬间恍惚，觉得他们真的就是一对最普通的年轻夫妻

丈夫下了班回到家，妻子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日子过得温馨平淡。

可他知道不是。

他知道她今天根本就没去工作室，因为他上午去她工作室取落在那里的运动外套时，前台的小姑娘告诉他老板今天不过来。

他也知道她刚才膝上那本书翻到的那一页，半个小时前他就在手机监控里看见了，她窝在沙发上刷了两个小时的淘宝，购物车里加了三条连衣裙，最后一条也没买。

她是在听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之后才把那本书拿出来的。

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还是走过去，从后面伸手，帮她把围裙系带重新系紧了一些。

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毛衣，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王楚钦"我来盛饭吧。"

周绵绵侧过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笑：

周绵绵"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就行，你今天训练累了吧？"

王楚钦“还好。”

周绵绵"别骗我，你肩膀都僵成那样了。"

她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力道恰到好处

周绵绵"吃完饭我给你按按，我最近跟一个理疗师学了几个手法，专门放松运动员肌肉的。"

王楚钦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她的眼睛很漂亮，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的形状，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和温柔，像一个真正爱着丈夫的妻子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