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海港市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
报亭里,《海港晚报》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那张模糊却充满张力的照片——几个黑衣壮汉踹翻烤炉,老人倒地,领头者对着镜头比出割喉手势。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校园周边的黑手:是谁在恐吓我们的师生?》
虽然报道隐去了具体姓名,但“金碧辉煌”、“赵老板”这些关键词在本地人心中早已与特定人物挂钩。
不到半小时,市教育局的电话被打爆了。家长群里的愤怒像病毒一样蔓延,要求严惩凶手、整顿校园周边环境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海港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刘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却一口没喝。他对面,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赵泰,此刻正黑着脸,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刘主任,这照片是怎么回事?”赵泰将报纸狠狠摔在茶几上,“我的人只是去收个摊位费,怎么就成恐吓师生了?这分明是有人恶意剪辑,栽赃陷害!”
刘建国慢条斯理地地推了推眼镜,拿起报纸看了一眼:“赵老板,说话要讲证据。照片上的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这身形、这纹身,还有这背景……怎么看都像是学校后门啊。再说了,现在舆论汹汹,上面很重视。为了平息众怒,派出所已经立案了,听说那个叫‘癞子’的头目,已经被列为网上追逃对象了。”
“你!”赵泰猛地站起身,指着刘建国的鼻子,“姓刘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老板慎言。”刘建国冷笑一声,“我一介教书匠,哪有那么大能耐?倒是你,最近生意做得太大了,手伸得太长,容易烫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刘建国沉声道。
林知夏抱着几本作业本走了进来,神色淡然,仿佛没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刘主任,这是高二(3)班的作业。”林知夏将作业本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赵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赵老板也在啊?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赵泰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然没见过林知夏几次,但那双眼睛——冷静、戏谑、带着几分嘲弄,正是昨晚在巷子里那个“疯狗”张狂提到过的人。
“是你个小丫头片子!”赵泰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赵老板!”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里是学校!你想干什么?想在学校里殴打学生吗?正好,门口还有记者在采访,你要不要出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赵泰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林知夏,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现在动这个丫头,就是自投罗网。
“好……很好。”赵泰收回手,阴恻恻地笑了,“林知夏是吧?咱们走着瞧。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摔门的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等赵泰走远,刘建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知夏。
“你胆子真大。”刘建国点了一根烟,“连赵泰都敢当面挑衅。”
“他现在是落水狗,人人喊打。”林知夏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这次虽然逼退了他,但他肯定会疯狂报复。”刘建国皱眉,“你以后在学校要小心点。”
“我不需要小心。”林知夏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建国,“我需要的是武器。”
“什么武器?”
“权限。”林知夏吐出两个字,“刘主任,赵泰这次吃瘪,只是皮外伤。要想真正扳倒他,我们需要他的账本,还有他和秦氏财团往来的证据。”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
“学校后街那片商铺,名义上归学校,实际上管理权在学生会手里,而学生会主席是赵泰的侄子。”林知夏语速飞快,“我要你利用这次舆论风波,以‘整顿校园周边环境’为由,收回商铺管理权。并且,任命我为学生会风纪部部长。”
刘建国愣住了:“让你当风纪部部长?你一个刚转来的学生……”
“正因为我是刚转来的,赵泰才不会防备我。”林知夏打断他,“而且,风纪部有权检查校园内所有的违规商铺。赵泰在学校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他用来放高利贷的账本,可能就藏在某个小卖部里。”
刘建国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权衡。
林知夏这招很险,但也确实是一步好棋。利用舆论压力收回管理权,顺理成章。而林知夏作为一把尖刀,确实比那些畏首畏尾的老师更好用。
“好。”良久,刘建国点了点头,“我可以提拔你。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在搜查过程中出了岔子,或者你被赵泰抓住了把柄,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开除,绝不姑息。”
“成交。”林知夏微微一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
有了学生会风纪部部长的身份,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学校里安插眼线,搜查赵泰的据点。
“对了。”林知夏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刘主任,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张狂这次帮了大忙,虽然他是混混,但有时候混混比好学生更有用。”林知夏淡淡道,“他的处分,能不能撤了?”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你这丫头,还真是护短。行吧,看在你这次立功的份上,记大过改成警告。但他要是再惹事,神仙也救不了他。”
“足够了。”
林知夏推门而出。
走廊里,阳光正好。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赵泰这只老狐狸虽然暂时退却,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