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砸在落地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苏晚蜷在沙发的角落,指尖冰凉地按亮手机屏幕,置顶的聊天框还停在三天前。她发的那句“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下面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回复。
门锁咔哒一声响,沈倦浑身酒气地撞进来,定制西装的领口歪歪扭扭,身上还沾着点陌生的香水味。他随手把外套扔在玄关的地毯上,看见沙发上的人影时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不耐烦。
沈倦你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说了今晚跟朋友去聚会,不用等我。
苏晚盯着他鬓角还沾着的碎亮彩片,心脏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今天在医院拿报告的时候,手抖得连单子都握不住,医生说她的抑郁症状再加重,很可能会出现自残倾向。她在医院楼下坐了两个小时,想着要不要给沈倦打电话,最后还是只发了条消息,等了整整三天,等到的只有满身酒气的他。
苏晚沈倦,我们谈谈。
她的声音很轻,哑得厉害,沈倦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扯了扯领带往沙发走,整个人陷进松软的靠垫里,闭着眼揉眉心。
沈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累得要死。对了,下周我妈生日,你记得提前把礼物准备好,要她上次看中的那只翡翠镯子,别买错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些事本来就该是苏晚的分内事。苏晚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大学的主席台上,穿着白衬衫发言,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她晃了眼。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哪怕所有人都说是她高攀,哪怕他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她也捧着一颗心往他跟前凑。
她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他买他喜欢的限量球鞋,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转手就送给了来家里玩的表弟。她高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他说正在跟朋友开黑走不开,让她自己打120。就连她第一次跟他说自己好像有点抑郁,晚上总是睡不着的时候,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嗤笑了一声。
沈倦苏晚你能不能别那么矫情?现在谁没点压力,怎么就你事儿多?
那时候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好久,到现在都还在冒血。苏晚闭了闭眼,把已经涌到眼眶的热意逼回去,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反而清醒了些。
苏晚礼物我就不去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分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刮着。沈倦动作一顿,猛地睁开眼看向她,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荒谬。
沈倦你说什么?苏晚你闹什么脾气?我不就是这几天忙没回你消息?至于拿分手说事?
他甚至都没想起,三天前她发的那条关于医院的消息。苏晚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这么多年的喜欢,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她从旁边的包里把他之前放在她这里的钥匙、门禁卡,还有她之前给他买的没来得及送的手表,全都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苏晚我没闹,沈倦,我认真的。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我会搬出去,房子是你租的,我就不跟你抢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沈倦心里莫名慌了一下。他认识苏晚三年,她从来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每次闹别扭,只要他皱皱眉,她立刻就软下来哄他。他从来都没想过,苏晚居然会主动提分手。
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旁边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水漫开一大片。
沈倦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分手这两个字,不是你能说的。你不就是怪我没陪你去医院?多大点事,我明天抽时间陪你去行不行?你别没事找事。
他的语气还是惯有的居高临下,像是施舍一样。苏晚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眼睛都红了。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没再看他一眼。
苏晚不用了,沈倦,我攒够失望了。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的沈倦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门,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了一样。
沈倦你敢走试试?苏晚,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别想我再回头找你。
苏晚抬眼看他,指尖落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