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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何不对劲……

顾清何

有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来了句:"栀儿,有些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但快了......”

第二次了。我抬头看她。她低着头切牛排,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没有追问。

那段时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路过书房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瞥一眼最下面那个抽屉。

我把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但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她。

变化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

那天早上我到工位,照例打开日程表软件给顾清何排下周的时间。刷新之后弹出来三个我从来没有经手过的条目:

周二晚上“私人晚宴·对方”,

周四下午“外部会议·非公开”,

周五“全天出差·行程待定”。

创建人不是林栀,是顾清何本人。她凌晨2:40添加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一直以来她的所有日程都是我来排,她只会在我的条目基础上做微调。一条都不经过我就直接写进系统的情况,这事没有发生过。

我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走进她办公室:“顾总,下周的日程——”

“看到了。”她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周二那个我自己处理。周五出差你别去了。”

“周五去哪儿?”

她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上海。”

“什么项目?”我低头翻了翻系统里的备注栏,那一栏是空的。

“……旧项目收尾。”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微的卡顿。

我没有追问。关上门出去了。那杯美式她今天没帮我加糖。

下班前我去她办公室送一份合同签字。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瘦而流畅的手腕线条。

我把她左手的袖口拉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凉的。

她顿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我低头把她袖口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签完之后她把合同推回来,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一寸——落在我锁骨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毛衣,领口有点大。

她伸手过来,我以为她要帮我整理领子。但她只是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像在试温度。

“你穿太少了。”她说,手指收了回去,重新落在键盘上。

“你也没穿外套。”

那天晚上我等到22:00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还回来吗?”

过了四十分钟,她回:“你先睡。”

周三早上我到公司,她的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副驾座上放着她的外套和电脑包,主驾的位置有半瓶矿泉水和一个撕开的能量棒包装袋。她昨晚大概睡在办公室,或者车里。

上午的会上,顾清何状态很反常。连续三次打断汇报人发言——不是因为挑剔,而是因为她走神了。

同一个数据被重复了三遍,她忽然站起来说了句"休息十分钟"转身出了会议室。

我跟着走出去,她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接电话,背对着我,一只手撑着墙,肩膀微微弓着。她从来不会这样站——她的站姿永远是直的、平的,像一把尺子。

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在半秒之内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没事。回会议室。”

那天下午她取消了内部会议,把门锁上了。

百叶窗是拉下来的。

周四下午的“外部会议·非公开”我不知道她见了谁。

23:00我给她发了条微信,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周五她飞上海。走之前她来我工位前面站了三秒,我正低头回邮件,刚好抬头,她静静地看着我,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周五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家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走的声音。

那个抽屉始终勾引着我的好奇心,做了10分钟的心理建设后,我尝试着拉开它。

出乎意料,它没上锁,但里面几乎空无一物。

顾清何走之前早就“洗劫一空”了。只留下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画。

那是两个抽象的火柴人,看得出是两个长发姑娘,一个是黑发,一个是棕红发。

她们手牵着手,没有细节、甚至五官,剩下的是大片的留白。

这不就是顾清何的微信头像吗?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把一切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