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图书馆乌龙，撞落代码笔记

九月的云城大学，香樟与梧桐的枝叶层层叠叠，遮住大半栋图书馆的玻璃窗，午后阳光碎成细小光斑，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温柔得不像话。

苏涵雪抱着一摞中文系的古籍文选，指尖轻轻扶着滑到肩头的帆布包，脚步放得极轻。图书馆三楼文学区向来安静，她习惯每天下午来这里摘抄散文，笔记本扉页写着自己随手记下的短句，字里行间全是平淡细碎的温柔。

过道不算宽阔，两侧书架摆满厚重书籍，她低头避让迎面走来的人，视线还停留在书页间描写秋日梧桐的段落，没留意前方拐角冲出来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砰”的一声轻响，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苏涵雪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钢笔滚到地砖缝隙里，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手腕磕在冰冷的金属书架边缘，瞬间泛起一片泛红的淤青。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散落的书页，耳边传来一道清冽低沉，带着几分冷意的男声。

“抱歉。”

声音很短，没有多余情绪，苏涵雪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怀里厚厚一摞打印纸散落大半，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编程代码、复杂算法公式，黑色字迹铺满整张A4纸，和她手里温润的文学典籍形成刺眼反差。

他身形高挑，眉眼轮廓锋利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周身仿佛萦绕着与图书馆柔和氛围格格不入的冷寂气场。苏涵雪隐约认得他，是计算机系大名鼎鼎的段旭。

云城大学无人不知段旭，不止因为他长相出众，更因为外界悄悄流传的传闻——他是云港首富段家的继承人，段志辉唯一的嫡孙。可他在校从不张扬，没有豪车接送，很少参与校内聚会，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顶楼独立实验室，年纪轻轻就自主研发轻量化人工智能交互模型，是业内公认的AI新秀。

苏涵雪从前只远远看过他，从未有过近距离接触，此刻近距离相望，难免有些局促。她连忙蹲下身，一边捡拾自己散落的文选，一边轻声回应：“没事，是我走路没有看路。”

段旭也弯腰，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收拢满地代码稿，纸张边缘印着他手写的注释，逻辑严谨工整。他目光扫过苏涵雪泛红的手腕，动作顿了顿，从卫衣口袋摸出一小支便携凝胶药膏，递到她面前。

“擦一下，避免肿起来。”

苏涵雪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药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她慌忙收回手，小声道谢：“谢谢你。”

两人蹲在过道两侧，安静收拾散落的书本纸张，没有多余交谈。苏涵雪偷偷抬眼瞥他，少年垂着眼帘，专注整理凌乱的算法笔记，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明明周身气场冷淡，动作却细致温柔，把散乱的书页按顺序叠整齐。

收拾完毕，苏涵雪把古籍文选重新抱好，正准备转身离开，段旭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苏涵雪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指尖捏着一本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细小梧桐纹样，是她今早落在书桌的随笔本。方才相撞混乱，她完全忘记这本写满日常随笔的本子。

“你的笔记本。”段旭伸手递过来，指尖恰好碰到笔记本封面的梧桐图案，“刚才掉在代码稿底下。”

苏涵雪连忙接过，指尖紧紧攥住本子，脸颊微微发烫：“太感谢你了，这本笔记对我很重要。”

段旭淡淡颔首，没有再多寒暄，抱着整理好的代码稿侧身从她身侧走过，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书架拐角，只留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苏涵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凝胶药膏，又翻开随笔本确认字迹完好，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两下。窗外秋风穿过玻璃窗，吹动书页沙沙作响，她望着段旭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还有满地密密麻麻、冰冷复杂的人工智能代码。

她从前总觉得，钻研算法与代码的人，该是刻板又无趣的，可方才短短几分钟相撞的乌龙，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传闻里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AI天才，好像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梧桐树叶随风飘落，落在图书馆窗台，苏涵雪抱着书本走到靠窗座位坐下，指尖摩挲着那支冰凉的药膏，心底悄悄记下了段旭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