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一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和王橹杰是即将出道的练习生队友，

在出道前夕的一次谈心夜，

两人发现了彼此藏匿已久的秘密，

原来他们都曾想过要为了对方放弃这次出道机会。

练习室的灯一盏盏灭了。

走廊尽头那间总亮着的小排练室还透着光，暖黄色的，像深夜便利店。王橹杰推开门时，穆祉丞正蜷在墙角，耳机线缠了满身，MP3屏幕上跳着陌生的频谱。地上摊着乐谱，有几张折了角，边沿卷得像被水泡过——其实是汗。他们下午刚排完新舞，所有人都累瘫了，穆祉丞却还留在这里。

“没回宿舍？”

穆祉丞扯下一只耳机，笑了笑：“再待会儿。”他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痕迹，粉底没遮全。王橹杰在他旁边坐下，后背抵住冰凉的镜面墙。练习室里还有股淡淡的薄荷味，穆祉丞总含那种糖，说是护嗓。

沉默横在两人中间，像平时排舞时隔着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他们总是同步的，一个抬手另一个也抬手，一个转身另一个也转身。但此刻没有镜子，他们只是靠墙坐着。

“我决定放弃了。”穆祉丞忽然说。

王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窗外有架飞机飞过，航灯一闪一闪，像在打某种莫尔斯电码。他转头看穆祉丞，发现对方也在看那架飞机。“什么？”

“出道。”穆祉丞把脸埋进膝盖，“我觉得我不够好。今天下午那个三连音，我怎么都踩不准。还有上周的声乐测评……”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你们值得更好的队友。”

王橹杰想起上周的测评。穆祉丞确实唱破了一个音，但那是因为感冒。他们都知道。那天晚上穆祉丞一个人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还是笑着跟大家比“OK”。

“我本来想，”穆祉丞继续说，“等你们都睡了，给公司发邮件。反正……”他耸耸肩，“少我一个也没什么。”

飞机飞远了，航灯变成天边一颗不动的星。王橹杰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久到穆祉丞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其实我也想过。”王橹杰说，“退出。”

穆祉丞猛地转头看他。王橹杰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上周你感冒那天，我就想了。你嗓子都那样了还坚持练，我在旁边看着……”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你旁边。”

“你有病啊！”穆祉丞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弹了几下，“你舞蹈基础那么好，老师都说你是进步最快的——”

“你声音条件比我好。”王橹杰打断他，“你唱《星夜》那几句，所有人都起鸡皮疙瘩。我每次听都在想，如果我占了你的位置，这舞台就不完整了。”

他们互相瞪着，像两只炸了毛的猫。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也许是穆祉丞嘴角那个没绷住的弧度，也许是王橹杰眼睛里的光抖了一下。笑声像打翻的水，哗地漫了满地。

“所以，”穆祉丞擦着眼角，“我们俩都想为对方退赛？”

“看起来是这样。”

“太傻了。”

“是挺傻的。”

他们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是软的，像被子。穆祉丞把另一只耳机递过来，王橹杰接了。里面放着一首老歌，钢琴声细细的，歌手在唱“请别为我停留”。

“你知道吗，”穆祉丞说，声音很轻，“我小时候以为飞机上的灯是星星掉下来了。每次看到都许愿。”

“许什么愿？”

“想当歌手。想在很大的舞台上唱歌，让所有人都听见。”他转头看王橹杰，眼睛亮亮的，“现在还这么想。”

王橹杰摘下耳机，MP3的屏幕暗了。他站起来，向穆祉丞伸出手。“那就一起当。你唱你的，我跳我的，我们谁也别让谁。”

穆祉丞看着那只手。灯光从王橹杰背后打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窗外又有飞机飞过，但这次他没有抬头。

他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练习室的灯终于也灭了。走廊尽头暗下去，整层楼都沉入夜晚。但某个更亮的地方正在他们胸腔里缓缓升起，像一颗被许了太多愿的星，再也沉不下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