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刚把院门口的落叶扫完,抬头就看见台阶上坐了个人。
一身月白锦袍袍角沾了点灰,发冠歪了半片玉簪也松垮垮的,手里还拎着个油乎乎的食盒,正抬着下巴往她院里瞅,活像个走错路的贵公子。
林晚星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
她三天前刚穿过来,原主是听潮阁最底层的洒扫杂役,住的院子在山最偏的犄角旮旯,除了每月来送米的伙房婆子,半年都没个活物往这儿凑。
林晚星本来还挺满意,就这破地方清净,等熬够三年杂役任期,领了遣散费下山开个小包子铺,小日子别提多美。
她试探着往前凑了两步,刚要开口问是不是找错地方,那人先跳起来了,三步并两步跨到她面前,把食盒往她怀里一塞。
谢辞寒刚蒸的蟹黄包,还热着呢,你快尝尝。
林晚星傻了。
谢辞寒?听潮阁阁主?那个据说修行百年容貌俊朗,平日里连长老见着都要弯腰行礼,全宗门上下连他面都难见着的阁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温乎乎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人耳尖还泛着红,眼神飘来飘去不敢跟她对视的模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林晚星阁……阁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谢辞寒没找错,就是你。
谢辞寒话说得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清了清嗓子,抬手把落在她发梢的一片枯叶摘下来,动作轻得跟碰了什么宝贝似的。
谢辞寒听说你昨天去伙房领饭,说想吃城南的蟹黄包,我今早特意下山去买的,你快吃,凉了就腥了。
林晚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昨天领饭的时候确实随口跟伙房张婆子念叨了一句,那话她自己说完都忘了,这事儿怎么会传到阁主耳朵里?
还特意下山去买?听潮阁在山顶,下山一来一回要两个时辰,他一个阁主,每天处理宗门事务都忙不过来,大清早不修炼,跑去给她买包子?
林晚星捧着食盒,站在风里,只觉得手里的包子烫得慌。
林晚星多谢阁主好意,不过我身份低微,实在不敢收您的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她把食盒往回递,谢辞寒却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那模样,活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谢辞寒我都买来了,你就尝尝嘛,我特意挑的那家老字号,皮薄馅大,你肯定喜欢。
俩人正僵持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穿灰袍的长老提着袍角跑得气喘吁吁,远远看见谢辞寒站在这儿,脸都绿了。
大长老谢辞寒!你又跑来堵人!我们昨天说好了今天轮我来送!
二长老放屁!明明说好我先来!我那本上品剑法秘籍都带来了,刚好给小丫头当入门礼。
三长老你们俩都靠边站!我前儿刚炼的驻颜丹,小姑娘家肯定喜欢这个,收我当师父,以后丹药管够!
三个长老吵吵嚷嚷冲过来,你挤我我推你,差点把谢辞寒撞得一个趔趄。
林晚星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三个长老平时在宗门大典上坐得端端正正,连句话都不多说,今天怎么跟抢糖吃的小孩似的?
大长老最先挤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来个鎏金的木盒子,递到她面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大长老晚星丫头啊,我是宗门大长老,你要不要考虑当我亲传弟子?我可是咱们阁里剑法最好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二长老不甘示弱,把他挤到一边,手里举着个卷轴晃得快出残影。
二长老别听他的,他教徒弟能把人骂哭,我是阵法师,以后你想学什么阵法我都教你,咱们阁里的藏剑阁你随便进。
三长老直接把两个丹药瓶塞到她手里,塞得她手都握不住。
三长老他们俩那都是虚的,丹药才是实在的,以后你修炼要是累了,吃颗丹药就补回来了,想吃什么口味的我都能给你炼,草莓味的都成。
林晚星站在原地,左手拿着蟹黄包,右手被塞了两瓶丹药,面前三个长老争先恐后地往她手里塞东西,身后谢辞寒还在踮着脚喊让他们别挤着她。
她脑子现在一片混乱。
她不就是个没资质没背景的杂役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她整个人都懵的时候,远处又跑来一群穿蓝袍的弟子,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跑得满头大汗。
大师兄晚星师妹!我帮你劈了柴放你院门口了!
二师兄我挑了两桶水倒你水缸里了!以后挑水劈柴这种活都交给我们!
三师兄我给你带了山下的蜜饯!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
林晚星看着乌泱泱围过来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快把她埋了的各种东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本来还想安安稳稳混三年日子下山开包子铺,现在这情况,别说混日子了,她连院门怕是都出不去了。
就在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往后面看。
林晚星也跟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佩剑,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来,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旁边的大长老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扯了扯林晚星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大长老坏了,隔壁剑尊宗的宗主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