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议会最高审判庭的穹顶亮得晃眼,十二盏黑曜石灯吐出冷白的光,直直砸在苏清然单薄的肩背上。
她手腕上铐着禁魔镣铐,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发疼,镣铐上刻的法阵还在滋滋往外冒寒气,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台下乌泱泱坐满了人,全是魔法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嫌恶,要么是看戏。
高台正中央的座椅上,男人一身绣着银纹的黑色议长袍,侧脸线条冷得像冰雕,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金纹钢笔,正是三年前亲手把她逐出萌学园的陆时衍。
三年不见,他倒是爬得越来越高了。
苏清然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
旁边的执事看见她笑,狠狠推了她肩膀一把。
执事放肆!见了陆议长还敢如此不敬!
她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指尖蹭到地面粗糙的石纹,磨出个小血点,抬头看向陆时衍的目光反倒更亮了些,半点惧意都没有。
陆时衍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陆时衍苏清然,有人举报你私藏禁术典籍,半月前城外魔物暴动,也和你脱不了干系,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话音刚落,审判庭右侧的光屏亮了起来,上面放着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她出入废弃魔法塔的身影,还有她包里装着的、泛黄的旧书边角,看着确实像禁术典籍的封皮。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贵族甲我就说当年把她赶出去是对的!一个次次魔法考核垫底的废柴,能有什么好心思!
贵族乙可不是嘛,当年陆议长剥夺她徽章的时候我就在场,哭的那叫一个惨,原来是早就憋着坏呢!
萌学园老师哎,当初也是看她可怜才招她进学院,没想到竟做出这种危害魔法界的事,真是悔不当初啊。
那些话像针似的往耳朵里扎,苏清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绪,没说话。
陆时衍看着她安静的样子,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语气又沉了几分。
陆时衍说话。
苏清然说话?我说我没做过,你信吗?
她抬眼,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声音清亮,半点没被台下的议论压下去。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抬手按了下桌上的按钮,一份文件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滑了出来。
陆时衍证据都摆在这里,你让我怎么信?苏清然,三年前我念你初犯,只是逐你出学院,没想到你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陆时衍按照魔法界律法,私通禁术,勾结魔物,当废除全部魔力,终身关押在黑塔。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苏清然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苏清然陆议长好大的官威啊。怎么,三年前当众撕我魔法徽章,把我扔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现在又想随便扣个帽子,把我关一辈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腕上的禁魔镣铐哗啦作响。
苏清然你就这么怕我?
陆时衍我怕你?
陆时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时衍我怕你一个连初级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的废柴?苏清然,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肩膀,想把人押下去。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衣服的瞬间,苏清然忽然抬手,一把挣开了手上的禁魔镣铐。
那号称能困住大魔法师的玄铁镣铐,在她手里像块脆木头似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整个审判庭瞬间鸦雀无声。
陆时衍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缩,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清然已经抬了抬手,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轻轻往审判庭中央的空地上一按。
古老晦涩的吟唱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地面上瞬间亮起繁复到极点的金色法阵,光芒直冲穹顶,整个审判庭都开始微微震颤。
台上的魔法长老们蹭地一下全站了起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胡子都抖了起来。
大长老这是……这是上古复苏法阵?!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苏清然抬眼,看向面前脸色煞白的陆时衍,嘴角勾了抹冷冽的笑。
苏清然陆议长,你刚才说,我是连初级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的废柴?
她话音刚落,法阵中央忽然涌出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仰头清鸣一声,翅膀一扇,直接拍碎了审判庭两侧摆着的、象征议会权威的十二座石像。
陆时衍看着她周身萦绕的金色光晕,脸上的冷意彻底绷不住了,红着眼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发颤。
陆时衍清然……
苏清然却往后退了一步,指尖的光更亮了些,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看呆了的人,最后落回他脸上。
苏清然别这么叫我,陆议长。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又冷了几分。
苏清然三年前你逐我出学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一天你要仰着头看我呢?
审判庭的穹顶已经裂开了缝隙,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去,整个魔法界的警报器都在同一瞬间尖锐地响了起来。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凉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苏清然抬了抬手,凤凰虚影猛地转头,直直对准了他身后的议长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