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敢露出半张脸偷打量。
小时候在布莱克老宅,他妈总拿圣徒的故事吓唬调皮捣蛋的他,但凡半夜溜出去乱逛、顶撞长辈,一句“再胡闹圣徒夜里来抓你”,能吓得他整夜不敢独自走走廊。
谁曾想呢,十几年后,在这种荒僻小屋亲眼见到圣徒高层甚至他们的大boss。
反差感更是离谱,传闻里这群下手果决的人,在芙蕾雅跟前温顺得不像话,躬身行礼半点凌厉气场都无,看得小天狼星三观都有点晃。
芙蕾雅余光瞥见被窝里探头探脑、跟蹲路边吃瓜看热闹似的小天狼星,面上依旧稳得住,心里悄悄觉得好笑,转头看向垂首的加佴切:“你们倒是能精准摸到这里,怎么循着踪迹找过来的?”
加佴切微微躬身,宽大黑袍扫过积灰地板,从内衬掏出厚厚一卷羊皮名册,还有一叠烫金封皮的契约文书,双手捧得端正。
“大小姐,先生提前传下指令,让整片苏格兰圣徒时刻留意您的灵力波动,方才您动用大范围移行术跨越北海,据点的感应法阵捕捉到了独属于您的血脉气息,我们便循着魔力踪迹一路寻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正事,“英国所有圣徒人员名册、沿海据点资产清单都整理完毕。先生在纽蒙加德亲笔签了文书,把北部整片圣徒的物资、人事调度权全部移交您,从今往后苏格兰数千圣徒,全听您调遣,一日之后,德国、法国、俄国、日本的圣徒人员名单也会寄给您”
这话落进耳朵,小天狼星慌忙捂住嘴,才没倒吸一口凉气弄出动静。
单单英国的圣徒实权,全盛时期足以压得魔法部抬不起头,这么重的权力,轻轻松松交到眼前姑娘手里,更何况还有其他国家的。
他下意识看向芙蕾雅指尖那枚刻着死亡圣器的银戒,这下才算明白这枚戒指的分量。先前还瞎猜她是伏地魔派来的探子,现在想想都尴尬,恨不得埋进被子里躲躲。
芙蕾雅随手把名册搁在木桌,纸张沙沙轻响,随口说道:“原来靠法阵追踪气息,倒是省得我专门派人联系你们。我这边还有客人要安置,名册我闲下来再细看安排调度。对了,补给都备齐了吗?”
加佴切上前掀开随身布包,简单示意:“疗伤魔药、钱财、换洗衣物、防御卷轴一应俱全。”
物资堆在桌上不算花哨,但件件实用。
小天狼星瞟了眼自己身上被灵力修整过、依旧老旧的囚衣,心里莫名有点发酸又羡慕。
他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常年只有发霉粗布囚衣,连干净温水都算奢侈,哪见过这么成套的补给。
芙蕾雅扫过桌上东西,轻轻点头,语气维持着面对下属的稳妥:“准备得很周全,正好能用。他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耗得身心亏空,这些药剂刚好用来调养。”
加佴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小天狼星,迟疑片刻开口请示:“大小姐,若是此人需要长期落脚,我可以调配专属医护巫师、贴身护卫过来,或是安排隐蔽等级最高的沿海圣徒据点给二位暂住。”
小天狼星一听立马摆手,脊背绷直,慌慌张张插话:“不用不用,千万别麻烦,我住这儿就挺好,不用调人手过来!”
一想到走到哪身后跟着一队黑袍圣徒,其他巫师都得躲着他们,他本身还是通缉犯,走到哪都自带焦点,光是脑补一群黑袍人跟在自己身后逛街的滑稽画面,他就浑身不自在
芙蕾雅看他这副慌慌张张、生怕被一堆随从盯着的模样,嘴角压不住一点笑意,抬手跟加佴切交代:“不用额外调配人手,这段时间我自己照看他就行。你回去跟片区所有人说,不用频繁上门打扰,没要命的急事,等我传讯。”
“属下明白。”加佴切再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了
木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人的视线,芙蕾雅也不用再维持面对下属那套紧绷的分寸,她往墙边一靠,轻轻舒展了一下肩膀,小声感慨:“第一次单独对接圣徒片区负责人,全程要拿捏分寸,属实有点费精神。没想到他们还能靠血脉法阵锁定我的位置,倒省去我后续专门联络的功夫。”
小天狼星呆呆盯着她,半天没缓过神,脑子还卡在刚才数千圣徒俯首听命的震撼里:“说真的,小时候我妈拿圣徒的传说吓唬我,我信了整整好几年,夜里不敢一个人去走廊取水。
你面对下属和私下里差别还挺明显,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他们追踪魔力的手段也太厉害了,跟自带追踪魔法一样。”
“只是分场合把握分寸罢了,谈不上两副性子。”芙蕾雅指尖轻轻转着手上的银戒,语气轻快,“手下挺多人等着我拿主意,总不能跟闲聊一样吊儿郎当,该立的规矩还是要守住,私下里没有上下级束缚,自然放松不少。
这次他们主动找过来,刚好顺理成章收下我爹转交的调度权限,之后帮你翻案简直多了一大助力,魔法部想掩盖真相都拦不住这么多人分头查证。”
小天狼星黯淡许久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压在心底沉甸甸的绝望散了大半。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背负全巫师界认定的死罪,想要揭穿彼得、洗清冤屈根本是天方夜谭,魔法部早就定下结论,普通巫师根本无力抗衡官方。
可如今芙蕾雅手握整片苏格兰圣徒的人手,暗中搜集证据、寻访证人都轻而易举,原本遥遥无期的翻案,一下子近在眼前。
他攥紧身下粗糙床单,指尖微微发颤,积压十几年的委屈、不甘松动了几分,声音轻轻发哑:“我……我真的还有机会堂堂正正站在哈利面前,不用一辈子背着叛徒的名头吗?”
芙蕾雅稍稍收敛玩笑,但语气依旧平和松弛,没有刻意渲染沉重:“肯定有。彼得伪装成老鼠躲在韦斯莱家藏了这么多年,破绽一抓一大把,圣徒分头走访查证,不出几日就能拿到实打实的人证物证,当众戳穿真相后,魔法部只能撤销对你全部通缉,没人拦得住。”
小天狼星垂着头安静沉默片刻,脑海里不断浮现詹姆、莉莉的模样,还有独自在德思礼家受尽冷落的哈利。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洗清污名,好好陪伴教子,不用远远遥望,心底酸涩与欢喜搅在一起,滋味复杂难明。
安静片刻后,他又想起方才登门的圣徒代表,忍不住好奇发问:“那个叫加佴切的男人,是苏格兰圣徒的总负责人?那位当真愿意把整片势力的调度权全都交给你?外界所有人都说纽蒙加德的那位枭雄野心滔天,到死都不肯放下自己打拼出来的势力。”
“他不是被外界抓捕囚禁,纽蒙加德本就是他亲手建造的高塔监狱,是他自愿守在里面赎罪。”芙蕾雅指尖轻点桌面那叠厚厚的契约文书,说得直白通透,半点不刻意煽情,“当年戈德里克山谷那场悲剧,阿利安娜的死他一直归咎于自己,认定亏欠了邓布利多,这么多年自愿困在高塔自我惩罚,谁劝说都不肯离开。
但圣徒不能长久群龙无首,我是他唯一的血脉后人,这份传承交予我合情合理,我也不会复刻他当年四处扩张纷争的老路。这次圣徒循着气息寻来,刚好顺势完成权力交接。”
小天狼星慢慢消化完这番话,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满是唏嘘。
外界所有史书、流言都声称格林德沃战败后被邓布利多关押,谁能想到真相截然相反,这座牢笼是他给自己打造的赎罪之地,心甘情愿被困数十年,只为偿还亏欠邓布利多一家的罪孽。
他又想起芙蕾雅之前坦白的身世,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后代,若是这件事传遍巫师界,绝对会掀起滔天波澜。
“你的身世一旦暴露,一定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小天狼星眉头紧紧皱起,满心担忧,“一边是当年搅动整个巫师世界纷争的格林德沃,一边是全巫师界敬重爱戴的邓布利多,魔法部、伏地魔残存的追随者,都会拼尽全力盯着你不放。”
芙蕾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眼底没有半分惧意:“麻烦归麻烦,我自有应对的办法。圣徒这层底牌摆在明面上,绝大多数心怀歹意的人不敢轻易招惹我,至于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鼠辈,来一个我便能收拾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茂密的林间,语气柔和几分,话题重新落回小天狼星与哈利身上:“比起我身上潜在的风波,我更在意你们二人往后的生活。
等你把身体调养妥当,我们悄悄前往女贞路见见哈利,那孩子这么多年受尽德思礼一家苛待,早该拥有一个真心实意护着他的亲人。”
一提起哈利,小天狼星眼底瞬间漫开温柔,先前自我否定的阴郁一扫而空,只剩下忐忑又真切的期盼:“我都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些什么,从小到大所有重要时刻我全部缺席,我这个教父实在太不称职。”
“不用过度钻牛角尖。”芙蕾雅轻轻打断他的自我内耗,语气轻快冲淡压抑,“小孩子心思纯粹,他只需要知道有人惦记他、心疼他,剩下的话,慢慢相处总能聊开。”
说完,她拿起桌上一瓶静心调理的魔药递过去,瓶内液体泛着淡淡微光:“先把这个喝了,能压下摄魂怪留在精神里的空洞寒意,睡一觉恢复得更快。”
小天狼星接过瓶子没有半点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微凉顺滑的药剂滑入喉咙,温和充盈的魔力漫遍四肢,常年扎根灵魂的冰冷空洞感消散大半,紧绷十几年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他把空瓶放在桌面,靠在床头长长叹气。
如果不是芙蕾雅闯去阿兹卡班把他带出来,他这辈子只会在无边黑暗里耗尽神智,永远见不到哈利,也洗不清身上莫须有的罪名。
芙蕾雅把桌上名册、物资简单收拢,堆到木屋角落柜子里,回头看向气色缓和不少的小天狼星,随口打趣:“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一堆事要忙,等你养足精神,咱们还有一出大戏要演。”
小天狼星弯起嘴角,露出这些年第一个毫无阴霾、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轻轻点头:“好,我会尽快养好身体,绝不拖你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