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扫过女贞路的草坪,芙蕾雅看着哈利眼底毫无阴霾的笑意,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小孩命运也太惨了,不能按原剧慢慢熬,谁爱等谁等,我不等。
什么天命、什么时间线、什么剧情规则,在她这儿统统无效。
今晚直接开干。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哄小朋友:“很晚啦,上楼睡觉去,晚风挺凉,别在外面吹风。”
哈利攥紧手里的紫杉木魔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好奇发问:“姐姐,那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没人陪你呀?”
这问题直接给芙蕾雅干沉默了两秒。
她面无表情、非常佛系地坦白:“一个蹲大牢,一个从我出生起彻底失联,我至今没见过活人版,所以……”
哈利:!
小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光速消失,眼睛唰地暗下去,嘴巴抿得紧紧的,整个人蔫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瞬间不知道该安慰姐姐还是安慰自己。
尴尬、心酸、不知所措,三合一
他啥也不敢多问,垂着头,一溜烟冲回房子,哒哒哒跑上楼,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主打一个火速逃离尴尬现场。
院子瞬间空了。
芙蕾雅望着那扇紧闭的二楼窗户,脸上温和的劲儿一下散了个干净。
她天生就不是耐着性子按部就班的性格,心里敲定的事,多熬一秒都浑身别扭。
不等天亮,现在就走。
一层浅淡的金色狐光在她身侧缓缓翻涌,九尾狐独有的移行术悄然催动,全程没飘出半分能被巫师捕捉到的魔法动静,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彻底从这片庭院消散。
刺骨又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地撞过来,茫茫大海中央,阿兹卡班那座厚重冰冷的黑石监狱孤零零戳在荒岛上,漫天都飘着化不开的阴冷死气。
芙蕾雅心念一动,身后巨大的九尾狐虚影缓缓舒展铺开,温润的金色灵力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护身结界,直接把摄魂怪那股蚀骨的寒意全挡在了外头。
她熟门熟路穿梭在潮湿、满是腐臭味的长廊深处,很快停在最里侧那间狭小破败的囚牢跟前。
牢笼里蜷缩着小天狼星·布莱克,十几年牢狱加上摄魂怪日复一日的消磨,当年那个风光张扬的布莱克青年被磋磨得不成样子,浑身裹着污垢,长发打结缠成一团,破旧囚衣浸透霉味,狼狈得实在没法看。
芙蕾雅下意识皱紧眉,心底实打实冒出几分嫌弃,好好一副贵公子皮囊,硬生生被监狱糟蹋成流浪汉,属实浪费颜值。
她指尖轻念狐族传承的东方净尘咒,柔和的白光缓缓裹住牢内的男人,转瞬就把经年累月的脏污、阴秽气息清理得一干二净,凌乱长发变得柔顺干净,破旧衣衫也被灵力修整得齐整利落。
收拾妥当,她抬手轻轻一振,禁锢了他十几年的玄铁锁链应声寸寸崩断。
芙蕾雅俯身,稳稳抱起浑身虚弱脱力的小天狼星,转身往囚牢外走。
长廊暗处飘来数道灰蒙蒙的摄魂怪,循着活人的暖意慢慢围拢,腐烂冰冷的气息层层压了上来。
芙蕾雅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指尖凝出一大片幻境雾霭,铺开全是安稳平和的温暖画面——这类舒缓的情绪是摄魂怪根本啃不动的东西。
这群阴魂当场失了目标,茫然在原地绕圈打转,兜兜转转找不到半点能吞噬的情绪,最后只能蔫头耷脑四散退开,活像一群没抢到零食的小孩。
一路顺顺利利踏出阿兹卡班的海域,她再次催动移行术,瞬息跨过整片汪洋,落脚在密林深处一间废弃多年的木屋前。
这地方墙体完整,只是落了一层薄灰,偏僻到人迹罕至,魔法部和奥罗根本追踪不到踪迹,刚好能当作两人临时藏身的窝点。
她轻手轻脚把怀里的小天狼星安置在屋内尚且完好的木床上,身后庞大的九尾狐虚影缓缓敛回体内,随手挥出一道净尘咒,满屋积攒的灰尘尽数清扫干净。
倚着冰冷的木墙,芙蕾雅静静望着床上昏睡的男人,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等他醒过来缓过力气,就带着他折返女贞路,去见那个孤零零盼着亲人的小男孩哈利。
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没过多久,床榻上的人缓缓动了动。
小天狼星的意识一点点从阿兹卡班常年虚无冰冷的混沌里抽离。
十几年里,他早已习惯无边黑暗、持续不断的空洞压抑,此刻周身干爽温暖,空气里还飘着草木的淡香,这份安稳实在太过不真实。
他迟钝地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身,视线慢慢对焦,落在靠墙而立的芙蕾雅身上。
短暂的茫然过后,常年在巫师界摸爬滚打练就的警惕瞬间拉满,脑子里疯狂推演八百个阴谋剧本。
他见过太多靠着黑魔法伪装布局的阴谋诡计,单枪匹马闯破守备森严的阿兹卡班,用幻术糊弄成群的摄魂怪,还掌握一套完全脱离西方巫师体系的奇特法术,所有事堆在一起,怎么看都完全违背巫师世界的基本常识。
小天狼星背脊骤然绷紧,眼神锋利地锁住眼前人,沙哑干涩的嗓音裹着十足的防备:“你不用装出好心救人的样子,我不吃这套,布莱克家什么阴招没见过。”
芙蕾雅抬眸淡淡看向他:“我没闲心特地设计圈套算计你,纯粹顺路捞人。”
“这话谁信。”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脑内预警警报拉到最高
“正常巫师根本做不到你这般地步,你定然是靠高阶变形咒伪装样貌,特意把我从牢里捞出来,打算借着我的身份接近哈利,达成你藏在背后的目的,对不对?说不定还是伏地魔那边派来的探子。”
芙蕾雅听完这一连串脑补,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世人永远被自己固有的认知捆住思路,脑补能力比魔法部审讯官还强,压根不肯相信规则之外的存在。
“我从来没有伪装,更谈不上刻意算计谁。”她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地道出实情,“我的两位父亲,一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长久囚禁在纽蒙加德高塔;另一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短短两句话落地,整间木屋瞬间死寂无声。
小天狼星整个人彻底僵在床榻上,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瞬空白,仿佛被遗忘咒砸中了脑袋。
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是横跨一整个时代、立场完全对立的传奇人物,整个巫师界所有人都默认二人没有子嗣,眼前人的一番话,直接推翻了他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历史、所有固有常识。
方才他噼里啪啦脑补出的全套反派剧本,此刻显得荒唐又可笑,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碎得彻底,碎片都捡不起来。
他怔怔地盯着芙蕾雅,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嘴唇张张合合,活像条离水缺氧的鱼,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呼吸。
“格、格林德沃?邓布利多?他俩?谈过??”小天狼星磕磕绊绊开口,语气满是不敢置信,“巫师史那厚厚一摞书全是白写的?”
芙蕾雅摊摊手,语气漫不经心:“史书漏写的东西多了去了,巫师界的眼界也就这点宽度。”
小天狼星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紧绷的脊背松了大半,可眼底的沉重半点没散去,先前的戒备换成了沉甸甸的自我厌弃。
他垂下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声音低哑得厉害:“就算你不是坏人,也没必要救我。我是害死詹姆和莉莉的叛徒,我根本不配重获自由,更不配去见哈利。”
这话听得芙蕾雅直挑眉,心里暗自吐槽这人自我PUA功力倒是炉火纯青。
“合着你在牢里关十几年,还把自己洗脑成真凶了?”她直白戳破他的心结,“当年出卖波特夫妇的是小矮星彼得,他伪造死亡躲在韦斯莱家当老鼠混日子,从头到尾背锅的只有你一个。”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混杂着狂喜、委屈和浓烈的自责,情绪乱成一团:“可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如果我当初没有选彼得当保密人,詹姆和莉莉根本不会死,这桩悲剧根源还是在我身上。”
“照你这么说,全世界都该自我关押反省了。”芙蕾雅懒得看他钻牛角尖,语气轻快地打断他
“错的是背叛的人,不是心存信任的人。你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十几年,现在该换彼得付出代价了。”
小天狼星怔怔愣着,心里积压十几年的负罪感摇摇欲坠,可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可魔法部所有人都认定我有罪,就算我出去,也只会给哈利带去麻烦。”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愁的。”芙蕾雅无所谓地耸耸肩,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等你养好身体,我带你拿出证据揭穿彼得,洗清你的罪名。在此之前,先跟我去见哈利,那小孩长这么大,连个真心疼他的亲人都没有。”
一听见哈利的名字,小天狼星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所有的沉重恍惚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虚弱的身体,下一秒又蔫蔫垂肩,满是自我否定:“我这种背负污名的人,真的有资格站在哈利面前吗?”
芙蕾雅白了他一眼,吐槽毫不留情:“再胡思乱想自我定罪,我直接把你丢回阿兹卡班冷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