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踪毒源

岩洞外，雨势终于停歇。

沈南星替张海侠换好绷带，又仔细检查了张海楼掌心的伤口。两人的血液在空气中交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香的铁锈味。

“‘双生引’只是权宜之计。”沈南星收起银针，目光落在张海楼那张染血的羊皮纸上，“我们必须在‘黑虾’再次失控前，找到‘黄昏草’的源头，拿到真正的解药。”

张海楼将羊皮纸平铺在石台上。借着岩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晨光，那上面用暗红血液绘制的图腾逐渐清晰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张海侠靠在石壁上，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盯着图腾中央那个诡异的符号，眉头紧锁，“这是‘引路蛊’的印记。这种蛊虫以毒草为食，能记住培育者身上的气味。只要找到第一只死去的‘引路蛊’，就能顺着它留下的气味轨迹，反向追踪到毒源。”

沈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竹筒，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这是‘寻香散’，我祖父留下的方子。”她将竹筒倾斜，几滴透明的液体滴在羊皮纸的图腾上。

奇迹发生了。

那几滴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的血液后，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随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朝着岩洞外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走。”张海楼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插回腰间，一把将沈南星护在身后。

三人顺着青烟的指引，踏入了被雨水冲刷过的丛林。

追踪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青烟极其缥缈，稍有不慎就会消散在风中。沈南星必须时刻盯着竹筒，而张海楼则负责在前方开路，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停。”

走到一处低洼的泥沼前，张海楼突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看着泥沼中一具已经腐烂的野兽尸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是这里。”他指着尸体上残留的几个细小的孔洞，“‘引路蛊’死在了这里。”

沈南星立刻上前，用镊子从孔洞中夹出一只已经干瘪的黑色虫子。她将虫子放在掌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味……断了。”她皱起眉头，“这里的泥土被雨水泡过，‘寻香散’的痕迹被冲散了。”

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

但张海侠却没有放弃。他拄着一根树枝，强撑着走到泥沼边。他没有看地上的痕迹，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不是断了，”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是被掩盖了。‘黄昏草’的毒性太重，它掩盖了‘引路蛊’的气味。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泥沼深处那片被枯藤缠绕的巨石：“它掩盖不了‘黄昏草’本身的味道。虾仔，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张海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张海侠虽然失去了“黑虾”的暴戾，却保留了他对毒物近乎本能的敏锐。

“沈南星，”张海楼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接下来，看你的了。”

沈南星点了点头。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银铲，小心翼翼地拨开巨石上的枯藤。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从洞口深处扑面而来。

“找到了。”沈南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张海楼将她拉到身后，反手握紧了匕首。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海侠，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走吧。”张海楼低声说，“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三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雨水冲刷过的泥沼上，一缕极淡的青烟再次升起，像是在为他们指引着，一条通往深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