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丹塔盛会，故人的重逢

中州，圣丹城。

作为丹塔所在的超级巨城，这里终年药香弥漫，天空中时不时划过一道道流光，那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炼药师，正赶往那座象征着炼药师最高荣耀的丹塔。

今日，更是十年一度的“丹会”开启之日。

巨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中州各地的炼药师、各方势力的探子、以及无数想要见证奇迹的散修，将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韩枫压低了斗篷的帽檐，将那张曾经名震黑角域、令人生畏的脸庞藏在阴影里。他怀里抱着用厚厚狐裘包裹的小渊，另一只手牵着依旧沉睡在光球中的婉儿——那是药尘用灵魂力量幻化的伪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婴儿襁褓。

“这就是丹塔？”小渊趴在韩枫肩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琉璃和玉石筑成的七彩巨塔。

“嗯。”韩枫轻声应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炼药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年纪，跟在师尊身后，第一次踏入圣丹城，满心满眼都是对炼药一道的狂热与憧憬。那时候的他，是中州最耀眼的天才，是药尊者最得意的弟子。

而如今，他却只能像个逃犯一样，隐姓埋名，混在人群中。

“别想太多。”药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今日之后，你会重新站在巅峰。这一次，没人能再把你踩在脚下。”

韩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师尊，我们先去哪里？直接去报名处？”

“不急。”药尘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先去……找个地方落脚。这圣丹城人多眼杂，带着孩子不方便。”

韩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尊语气的异样，刚想追问，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快看！是丹塔的两位长老！”

“天哪，是玄衣大长老！她竟然亲自出来巡视了！”

“听说玄衣大长老年轻时可是中州第一美人，连药尊者都曾对她……”

听到“玄衣”两个字，韩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大道。两名身着丹塔长老服饰的老者正缓步走来，而在这两人中间，簇拥着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美妇人。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与高贵，只是那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淡漠与疏离。

玄衣。

药尘曾经的爱人，也是韩枫曾经最敬重的师娘——虽然她从未承认过。

“糟了。”药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枫儿，快走！别让她看见……”

然而，已经晚了。

玄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韩枫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韩枫身旁那个悬浮的灵魂体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玄衣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顾身旁长老的阻拦，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韩枫面前。

“药……药尘？”

她的声音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白袍灵魂体，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是你……你没死？这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积压了四年的思念与怨气，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药尘尴尬地飘在半空，手足无措。他看了看玄衣，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韩枫，干咳了一声：“玄衣，好久不见。我……我有点事，以后再跟你解释。”

“以后？”玄衣冷笑一声，目光忽然落在了韩枫身上。她认出了韩枫，毕竟当年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少年，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深，但也绝不陌生。

“韩枫？”玄衣眉头微皱，目光在韩枫和他怀里的孩子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有，这个孩子是谁的？你……你成亲了？”

韩枫垂下眼帘，淡淡道：“是。”

“成亲了？”玄衣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药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药尘，你这做师尊的怎么回事？枫儿成亲这么大的事，你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有，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韩枫怀里的那个男婴看起来约莫三四岁，而那个襁褓中的女婴更是刚出生不久。可药尘失踪才四年。如果这孩子是韩枫亲生的，那时间线似乎对得上，但韩枫这四年明明是在黑角域逃亡，哪里有时间成亲生子？

而且，韩枫看着玄衣的眼神，太陌生了。那不是晚辈看长辈的眼神，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玄衣大长老，”韩枫终于抬起头，直视着玄衣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家父家母早亡，师尊……并未参与我的婚事。”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药尘的脸上。

药尘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韩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衣也愣住了。她虽然性格有些刁蛮，但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心思并不单纯。她看着韩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药尘那一脸愧疚与痛苦的神色，再联想到药尘失踪的这四年……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

“药尘，”玄衣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指着韩枫，又指了指药尘，“这四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药尘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萧炎站在一旁，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要开口打圆场，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师娘，”韩枫忽然开口，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今日我们来丹塔，只是为了参加丹会，救我的女儿。”

“救女儿？”玄衣一愣，目光落在那个光球伪装的襁褓上，“她怎么了？”

“先天死气入体，命不久矣。”韩枫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唯有九品丹药‘九转还魂丹’，方能救她。”

“九品丹药？！”玄衣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韩枫，“你疯了？九品丹药岂是那么好炼的？而且，你……”

“我会炼。”

韩枫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就算拼尽这条命，我也要把她救回来。”

玄衣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韩枫变得无比陌生。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药尘身后、一脸崇拜地叫着“师娘”的少年，已经死在了过去的四年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孩子，敢于与天地为敌的父亲。

“好。”玄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她深深地看了药尘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就跟我来吧。丹塔的炼丹室，随时为你们开放。”

说完，她转身便走，只是那原本高傲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药尘想要追上去，却被韩枫拦住了。

“师尊，”韩枫看着玄衣的背影，轻声道，“有些账，等救了婉儿再说。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丹会冠军，和那株作为冠军奖励的‘菩提心’。”

药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韩枫。

韩枫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药尘知道，这孩子心里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走。”药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一次，为师绝不让你失望。”

三人跟在玄衣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了那座象征着荣耀与梦想的七彩丹塔。

而韩枫不知道的是，在丹塔最高的塔顶，一双苍老而睿智的眼睛，正透过层层云雾，静静地注视着他。

“骨灵冷火的气息……还有，那股奇特的变异火焰。”

丹塔大长老玄空子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药尘，你果然没死。而且，你带回来的这个徒弟，似乎比当年的你，还要有趣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