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馆的灵堂设在一楼挑高的大厅,白色的帷幔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空气中所有的温度都抽离殆尽
今天是慕容家主下葬前的第三天守灵夜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口漆黑的金丝楠木棺椁,照片上的男人笑的温和儒雅,那是慕容·雷糯记忆中的父亲最后的模样,而此刻,这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既慈悲最讽刺
六岁的雷糯穿着一身漆黑的迷你版丧服,百褶裙下那双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冷空气中,泛着青白的光泽,她那一头银白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着,遮住了半张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一双金色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明明才六岁,里面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大小姐,喝口热牛奶吧”
老管家红着眼眶,颤巍巍地递过一个托盘
雷糯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的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倔强不肯折断的小竹
“我不饿”
声音清脆,却冷得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老管家叹了口气,刚想再劝,灵堂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哭嚎声,瞬间撕裂了灵堂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老公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你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雷糯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雷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那是她的母亲,那个昨天还温柔地给她梳头,今晚却不知去向,直到此刻才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闯入灵堂的女人
大门被猛的推开,冷风夹杂着雨丝灌了进来,吹的白幡咧咧作响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光鲜的亲戚,女人女人扑到棺椁前,指甲刮擦着昂贵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雷糯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伏在棺材上痛哭流涕的女人,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来了
这场戏的主角,终于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