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一念抉择

域外深处的魔神咆哮震碎云层，浓稠如实质的混沌黑浪冲破天地壁垒，铺天盖地压向云海。

方才混沌烙印被圣光撕裂，魔神失去操控暗裔白帝的媒介，积攒万古的怒火尽数宣泄而出，整片苍穹都被漆黑魔气染透，空间不断崩裂出细密裂痕，腐蚀之力顺着气流漫向仙界。

暗裔白帝浑身一颤，心口残留的金色龙纹刺痛神魂，混沌魔神隔着虚空降下无尽黑暗威压，疯狂拉扯他残存的黑暗本源，想要重新将他吞噬掌控。

“别再被它蛊惑。”白龙帝君上前一步，周身圣光撑开一层柔和屏障，隔绝袭来的混沌重压，太古白龙盘旋在二人身侧，龙息抚平撕扯神魂的黑暗之力，“你心中尚存初心，莫要再重蹈覆辙。”

暗裔白帝垂着残破黑翼，指尖微微颤抖，黑白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一边是混沌许诺的无上权柄，万年沉沦刻下的执念；一边是鸿蒙之初与白龙相伴的记忆，还有此刻胸口圣光带来的安稳。

“我沉沦黑暗万载，双手沾满诸天生灵浊气，早已不配回归光明。”他低声苦笑，黑眸中翻涌挣扎，“混沌早已和我的本源相融，我若脱离，自身神魂都会崩碎。”

域外混沌再度震动，一道漆黑巨手虚影穿透壁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径直抓向暗裔白帝，打算强行将他拖回域外，重新淬炼禁锢。

“休想！”

白龙帝君眸光一凛，抬手挥出万千银白龙纹，层层缠绕锁住漆黑巨手，圣光不断灼烧黑雾，巨手剧烈挣扎，崩碎大片云海。

混沌魔神的怒声响彻天地：“卑微白龙，屡次坏我大事！此子本源归我，今日我便连你一同镇压，吞尽三界圣光！”

巨手力量暴涨，龙纹锁链寸寸开裂，浓郁魔气顺着锁链缝隙涌向二人，凡魔气掠过之处，云海尽数化为死寂灰雾。

暗裔白帝望着那只想要拖拽自己回归黑暗的巨手，又看向身前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白龙帝君，心底长久积压的执念忽然松动。

万年来他一心想要胜过白龙，可混沌给予他的从来不是力量，只是无休止的利用与枷锁。

“原来我追逐万年的一切，全是骗局。”

他猛地抬首，漆黑鹿角之上悄然浮现一缕微弱白光，背后残破黑翼轻轻震颤，体内混沌本源不受控制地躁动，他主动调动方才残留的圣光印记，以自身神魂为引，硬生生压制翻涌的魔气。

“同源血脉，我欠你一句道歉。”

话音落下，暗裔白帝周身骤然爆发黑白交织的乱流，他主动冲向那只漆黑巨手，体内魔气尽数外放，死死缠绕住魔神巨手，以此换取白龙帝君出手的时机。

“趁现在！斩断这道域外触手！”

混沌魔气与他神魂相连，这般自爆本源牵制，他自身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剧痛，黑翼寸寸崩裂，嘴角不断溢出漆黑血雾。

白龙帝君心神一动，没有迟疑，身后太古白龙昂首长啸，万丈圣光汇聚于掌心，凝成横贯天地的白龙灭魔刃。

“多谢。”

利刃破空而出，纯白光芒一瞬撕裂漆黑巨手，域外魔气通道轰然断裂，那只魔神巨手在圣光中消融殆尽，域外深处传来一声痛苦暴怒的嘶吼，混沌洪流暂时褪去。

危机暂时解除，暗裔白帝浑身脱力，从半空缓缓坠落。

白龙帝君闪身将他稳稳接住，柔和圣光渡入他体内，压制暴走的本源，修复受损神魂。

暗裔白帝靠在他臂弯，黑眸渐渐褪去戾气，轻声道：“混沌不会善罢甘休，失去我这枚棋子，它很快会亲自率众破界，到时候，三界才是真正的绝境。”

白龙帝君望着远方仍旧泛着黑雾的域外壁垒，神色沉静：“有我在，便不会让混沌踏碎诸天。如今你挣脱魔神束缚，往后，你我二人共守三界阴阳。”

太古白龙盘旋二人周身，圣光温柔包裹住暗裔白帝紊乱的气息，撕裂的云海缓缓愈合，天光重新洒落九霄。

可谁都清楚，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域外混沌主君的终极征伐，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