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完毕,手机屏幕暗下。
书房彻底归于寂静,只剩窗外残雨淅沥的轻响,落在整片空旷的别墅里,温柔又孤冷。
聂玮辰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身子微微后仰,背靠椅背。暖黄灯光落下来,敛去他眼底所有清冷,只剩一片沉静。
所有需要打探的喜好、需要规避的雷点、需要准备的物件,方才已经尽数理清。
该交代的、该安排的,也已然落定。
没有多余反复的斟酌,没有拖沓的揣测。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认真、带着诚意地靠近一个人。
从前的十几年人生里,他永远是被人奔赴、被人讨好、被人迁就的那一个。万事唾手可得,从不需要他花费半点心思筹谋、退让、收敛锋芒。
可唯独对你,他心甘情愿收敛起一身矜贵。
不愿用家世压人,不愿用刻意的馈赠制造隔阂,更不愿唐突打乱你自在独立的世界。
他很清楚你的性子——热烈自由,清醒自持,最厌负担与客套。
所以他把所有精心挑选,全部伪装成随手闲置。
把所有漫长的观望、深夜的打探、暗藏的心动,统统藏得滴水不漏。
只求第一次碰面,平淡、自然、无压力。
夜色缓缓推移,雨声渐渐止歇。
窗外庭院的草木褪去雨夜的湿雾,空气清冽干净,整座偌大别墅沉在静谧的深夜里。
聂玮辰静坐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数月的遥遥观望,到此彻底落幕。
从明日清晨进校园开始,他不再是暗处沉默的旁观者。
他会以最温和、最克制、最普通的姿态,正式踏入你的视线。
没有汹涌的告白,没有张扬的追求。
只有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的靠近。
他起身关灯,书房瞬间沉入夜色。
一夜安寂,满心筹谋,尽数静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