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悖谬之争：铁武者与尼克
Author: 176***9711

**第二章：勾魂眼的巢穴**

尼克调整了一下背包背带的松紧，顺着洞壁侧面的弯曲小径向上跋涉。

路旁宝可梦开凿出的石台边缘长着水晶，光芒照亮尼克经过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足有他身高的两倍长。

一只铁武者的影子紧随其后。

赶路时，铁武者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不断扫描空中与四周，防备任何可能埋伏的敌人。

多数宝可梦不容他人侵犯自己的领地，另一些则会将两名旅行者视为容易得手的目标。

通常，一两只潜行窥探的个体不足为虑，但尼克背上的背包却是个麻烦——这座洞窟里有不少物种会看见那个包，便认定其中装有值得抢夺的东西。

尼克对此浑然不觉。

他的注意力虽然分散，却从未用在警戒上，只是沿着那条磨损的石径向上走，偶尔向洞窟深处远眺，看着远处的宝可梦各自过着日常生活。

“总之，到那个实验室还得走一阵子，所以也许值得花点时间互相介绍一下，尤其我们接下来要结伴同行。”尼克又补了一句，轻轻笑了笑，“就像我说的，我叫尼克，至于时间……大概是昨天吧？我的梦想是成为宝可梦训练家。但我真正的身份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制造戏剧效果，“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尼克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铁武者正忙于追踪一道掠过附近水晶岩架的游移影子，只在视野最边缘捕捉到那表情的些许痕迹。

尼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不惊讶？”

铁武者并未停止扫描威胁，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在它看来，尼克的故事并不稀罕，这里绝大多数物种，包括它自己，原本都不来自这个世界。

“哦，也对。我猜也是。悖谬宝可梦，来自博士的机器，还是太乐巴戈斯？”尼克沉吟道，“总之，我的故事比那要特别一些。我原来的世界根本没有宝可梦！”

铁武者停下脚步，目光完全锁定在尼克身上，传感器拉近焦距，试图捕捉这名人类任何细微的反应；若有人此时注视铁武者，便会看到它的眼部显示屏呈现出眯眼的模样。

那名人类并未看见这一幕——尼克背对着铁武者继续向上攀爬，浑然不觉自己方才揭示的事实：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此地的危险。

倘若他说的是真话，一个来自没有宝可梦世界的人，又怎能按照交易约定提供有用信息？

“不过，我确实知道很多关于宝可梦的知识。”尼克随口说道，无意间回答了铁武者未出口的疑问，自己却并未察觉，“有游戏，有漫画，还有动画。每一样都对宝可梦有相当详细的描述。”

铁武者重新跟了上去。

“我对习性和栖息地或许不算专家，但我记得很多关于宝可梦对战的一般知识。”尼克继续说道，“我在老家关注过一些‘对战’玩家，所以记得一些关于强力物种的事，包括你——铁武者很强。”

铁武者的目光直直盯着尼克的背影。

“无论从种族值还是从招式多样性来看都很强。它们能学会的招式范围惊人，特性也相当实用。而且从基本层面说，它们，尤其是你，是妖精属性和格斗属性。这个组合在进攻端相当优秀。”

尽管内心不适，铁武者还是将目光垂向地面，脑中思绪纷涌，无法继续保持警戒。

尼克提到了“属性”，显然是宝可梦与生俱来的某种特质；那只轰鸣月身上暗属性能量给它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它很难理解“妖精属性和格斗属性”究竟意味着什么。

铁武者望着自己的双臂，刀锋泛起光芒，心中五味杂陈——它引以为傲的招式，那种专注于刀锋锋锐度的强化技法，与自身属性毫无关联，那分明是超能力属性的攻击，然而它根本就不是超能力属性。

铁武者在过往无数次切磋中苦练那招，究竟意义何在？

“对战时有一条必须牢记的铁律，这条准则堪称取胜的关键。”尼克继续说道，仍未察觉铁武者的异样，“竞技对战是一回事，但那通常假设双方轮流出手，并且宝可梦处于同等强度水平。可在这里？据我观察，对战更加自由，宝可梦的实力差异也极其巨大。因此，唯一重要的只有一点：”

尼克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动作牢牢吸引了铁武者的全部注意。

“强度。”尼克宣告道，那语气仿佛这一个词便承载了世间全部意义，“只要你使用的招式能够确实命中，并且你已将自身训练得足够强大，那么你就能赢得每一场战斗。你必须彻底压制你的对手。”

这番话掷地有声。

铁武者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尽管苦练那一招终属徒劳，但它过去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为了追寻那个目标，从前落败的战役，日后绝不会再输；虽然听起来浅显，但力量才是定义胜负的根本。

尼克转过身来，又开口道：“这就是我准备帮你的‘秘密’策略。真的，我必须确保你懂得如何运用最佳招式。等我离开这里之后，我还知道一些别的东西，应该可以用来换取安顿所需的帮助，但之后就是探索这个世界了！我将见到那些从未想过能亲眼目睹的景色！”

从那里开始，尼克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铁武者不得不加大步幅才能跟上。

跟随途中，它暗自责备自己放松了警惕，于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一切可能引发攻击的事物上。

没过多久，斜坡变得平缓，铁武者和尼克来到一片平坦的空地，连通着洞壁上一处巨大的凹陷；上方的岩顶布满闪耀的水晶，散落的碎片让地面熠熠生辉。

然而，此地并非空无一人——有宝可梦正从上方注视着他们。

天花板的水晶丛间，数只暗色蜥蜴状生物倒挂在岩石上，黄色眼珠追随着他们走过的身影，但铁武者令刀锋亮起光芒，那些宝可梦便无人敢于冒险发动攻击。

“那里。在另一端。那就是我需要进去的建筑。”

那是一块金属构造体，半边被凹陷的后壁所掩埋；水晶簇拥在建筑两侧，整座建筑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口，仅有一扇前门和一块标牌，上书：“基利亚实验室三号——备用补给站”。

尼克并未留意那些窥视者，但铁武者注意到，没有任何生物停留在这栋嵌于墙壁的建筑周围或上方。

“希望里面能有床垫之类的东西，”尼克说着走向前门，“我不想再睡硬地板了。再说一遍。”

尼克握住门把，毫无阻力地推开了门。

洞窟水晶的光芒照亮内部，此处显然曾有人类居住——曾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铁武者的光芒照亮了远处散落在地的破碎金属块；后墙有很大一片已经缺失，周围的金属板扭曲变形，布满齿痕，地面上则密布着细小的抓痕。

“我当初找到这个地方是想寻个歇脚处，但你可以看出，独自进来并不是个好主意。”尼克低声说道，“我需要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能带走的东西，否则我就只能在外面随便找食物和补给品了。”

铁武者谨慎地将双臂并拢，抽出长柄武器；眼部、武器和胸前嵌着的玻璃同时亮起光芒，整间屋子被染上白色与粉色的光晕。

“真不错。”尼克跟在后面跨进门槛，“挺酷的。”

虽然尼克需要搜索此处，但在处理或制服那片被啃穿墙壁后潜伏之物前就贸然搜寻，只会让两人暴露在伏击之下；击败那只生物，才能为尼克收集所需物资争取时间。

此前那个词再次在铁武者脑海中回响：“强度。”——它必须迅速而猛烈地出击，这才是此地取胜的关键。

铁武者缓缓向前摸索，目光锁定那片敞开的破墙，尼克则在四处张望，低声念叨着看到的东西：“架子”、“桌子”、“椅子”，还有一扇被堵住的侧门。

铁武者深入建筑内部，其光芒便越发扩散开来，最终到达那处缺口，照亮了破墙之后的空间。

那间里屋或许曾是建筑的一部分，但那间里屋直接凿入了洞窟的岩体，显然有野生宝可梦对此极为不满；这间屋子的金属墙壁被撕得粉碎，大部分地面已裸露为岩石，最里面的墙壁干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方坍塌下来的碎石。

此处没有任何发光水晶，连碎片都没有，完全缺乏任何光源。

然而，铁武者的光芒照亮了地面和墙壁上数十个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有宝石闪烁，反射着它身上散发的光亮。

“那是什么？”

地板上有东西动了一下，铁武者立刻抬起长柄武器，准备迎击——但那东西体型很小，不过它一条肢体的大小，正咧着嘴看着两人。

那张嘴咧出一个笑容，一个满布利齿的笑容；紫色皮毛让这只生物完美融入黑暗，脸上的宝石状双眼将铁武者的光芒反射回来，就像那些沉睡在洞中的无数双宝石状眼睛一样，同步反射着它的光芒。

“只是一只勾魂眼？一只勾魂眼没那么强。对付它不难——”

铁武者一把抓住尼克的手臂，试图向门外奔跑——那便是引爆这场混乱的信号。

此处是一整窝勾魂眼的巢穴，而巢穴中的宝可梦们刚刚遭遇了两名入侵者闯入家门。

铁武者本意是退回到更有利的战术位置，但还没等它向前门挪出一步，尼克便将它拉了回来，硬生生从门口扯开。

从那间里屋巢穴中，数十只勾魂眼径直扑向铁武者方才站立的位置；每一只扑击的宝可梦似乎都能操控黑暗本身，令阴影如潮水般涌出。

“不能跑！看！”——若铁武者试图直线逃跑，必定会被身后的突袭浪潮追上，但问题不止于此：前门处还有几只勾魂眼，它们早已注意到两人并绕到后方试图包抄。

尼克忽然拔腿就跑，却并未朝门口奔去，而是冲向了房间侧面：“那里有扇门！”

问题在于勾魂眼是贪心的宝可梦——几乎所有在场的勾魂眼都停下了攻击，贪婪地盯着人类背上的背包。

铁武者被迫出手，挥动长柄武器扫出一记弧斩，尼克则跑向房间侧面；发光的利刃划过屋中日益增多的怪物群，但尽管使用的是先前击退轰鸣月的同一招，利刃却只是虚虚穿过这些咧嘴怪物的身躯，未能造成任何显著效果。

至少那一斩争取了时间——铁武者未能造成伤害，但攻击的无效反而引得所有勾魂眼放声大笑。

世界陷入混乱：墙壁被翻涌的阴影吞噬，空气中震颤着数十道饥渴的尖笑；勾魂眼们咧嘴笑着，开始轮番跳跃扑击，铁武者一斩、一斩、又一斩。

每次攻击都无法造成损伤，但至少能扰乱那些勾魂眼的瞄准。

铁武者身后，尼克正奋力将一具倒下的破损架子从一扇侧门前推开；持续不断的摩擦声表明他正缓慢取得进展，但推得不够快，无法为铁武者持续防御争取足够时间。

铁武者习惯了与体型更大的宝可梦作战，或者至多与三五只为一组的对手周旋；这些勾魂眼虽然弱小，但数量多得离谱，而且完全无视它的所有攻击。

多数宝可梦的攻击对铁武者毫无作用，但偶尔突破防线的几道阴影爪击，会在命中之处留下刺骨的寒意。

“帮……帮我！”尼克喊道，铁柜在地板上嘎吱作响。

时间所剩无几，勾魂眼正在包围两人——这群恶作剧宝可梦在地面上形成合围之势，甚至有些攀爬在墙壁上逼近。

铁武者坚定了决心，它明白自己必须再次使用此前依赖过的策略；然而这一次，它放下防御并非为了向敌人发动攻击，而是为了争取那短暂的一瞬，斩出一记横扫。

刀锋迸出强光，将前方数只勾魂眼逼退；趁此机会，铁武者猛然转身，拼尽全力挥出武器，以一击横扫将门前的敌人尽数驱散，并用长柄武器的尾端向门扇狠狠一砸。

被劈开后的门板本就摇摇欲坠，经此一击，便碎成残片飞散开来。

障碍消除后，尼克冲向那道门，踉跄着钻过缺口；铁武者将手臂向后一摆，拍开三只扒在背上的勾魂眼，随即径直冲进了侧室。

铁武者冲入室内，尼克挣扎着站起身，但他转过身时，却发出一声大笑——铁武者及时转头，正看见尼克猛扑向门边，一拳砸碎了入口旁的一个玻璃盒。

铁武者和尼克刚刚进入的这间屋子顿时亮起一片暗红色的光芒；门上方墙壁里的某个机械装置发出咔嗒声，随即碎裂——内部机构已年久失修，紧急程序最后的维护早已是久远之事。

一块厚重的金属板轰然落下，将那扇被劈开的门彻底压碎，将这间屋子完全封闭；没有一只勾魂眼来得及闯入，两人勉强逃过一劫。

“哈……哈！”尼克喘着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显然由于肾上腺素激增而有些站不稳，“紧急按钮！我早该想到这种地方会有。不过……”

铁武者已经注意到了：逃到这里未必是件好事。

这间屋子没有其他门，甚至连最小的窗户都没有；那块落下的金属板或许保护了他们免受外面勾魂眼大军的攻击，但同样封死了唯一的入口——换句话说，为了躲避袭击者，他们只不过将自己反锁在了这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