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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把命牌捡回来

九尾司命

作者啊哈哈,继续

广寒宫中,月色如水,清辉洒满庭阶。玉小皖正坐在药案前,低着头捣药,药杵一下下落进玉臼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她刚把一味药材放进去,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喊:

“小皖!!!”

“啊啊啊啊啊啊!!!”

玉小皖手一抖,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只兔子都差点从药案前弹起来,耳朵吓得竖直。她猛地回过头,脸色发白:“怎、怎么了?!发生动乱了?!”

一团白影“唰”地从旁边冒了出来,九条尾巴在身后乱晃,头顶一对白色猫耳抖了抖,正是令狐千喜。

“是我是我!”千喜连忙摆手,“别怕别怕,是我啦!”

玉小皖看清来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先别说这个了!”千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跑,“和我下凡一趟!”

“哎?哎哎哎?!”

玉小皖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连药案都没来得及收拾,跌跌撞撞地被拖着往外跑。她一边被拽着满月宫乱飞,一边努力回头看自己的药臼:“等等!我还没和主人说呢!至少让我先把药收一下啊!”

“不用汇报了!”千喜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事情紧急,回来再说!”

“可是我的药!”

“回来再捣!”

“那也得和主人说一声啊啊啊!”

一路鸡飞狗跳,等到玉小皖终于被放下来时,人已经站在南天门前了。

她扶着门柱,晕头转向地站稳,半天才缓过神来,抬头看向一旁神采奕奕、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离谱事情的令狐千喜,忍不住扶额:“……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千喜这才有点心虚地咳了一声,尾巴尖不自在地晃了晃:“那个……我不小心把缘牌弄丢了。”

玉小皖:“……”

“然后它掉到凡间去了,我得下去找回来。”

“你说的‘不小心’,是指怎样的不小心?”

“就……命运台出了那么一点点小意外。”

“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千喜立刻伸手比划,“就是玉盘裂了,命牌飞了,然后少了一张……而已。”

玉小皖沉默了。

千喜见状,连忙把自己的缘尾甩到她面前,白绒绒的尾巴在半空中晃了晃:“我本来想靠它找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只能感觉到缘牌确实在凡间,却找不到具体位置。”

玉小皖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又看了看千喜,一脸怀疑:“你的尾巴都找不到,你把我拽来,我就能找到了?”

千喜眨巴眨巴眼,一脸真诚:“你不是常去采药嘛,找东西肯定很厉害。”

玉小皖嘴角一抽:“草药有味道,能闻、能认、能分辨。缘牌有吗?”

千喜顿时噎住了,老老实实低头:“……没有。”

“那不就是了。”

玉小皖叹了口气,抱着手臂看她,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自己都找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

千喜耳朵立刻耷拉下来,连尾巴都蔫了几分。她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玉小皖,声音也放软了:“可是我真的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整个天庭都翻了一遍,连地府我都去问了。阎王爷看见我都头疼,说再找不到就要把我也留那儿帮忙翻生死簿了。”

玉小皖:“……你连地府都去了?”

“去了啊。”千喜理直气壮,“我还顺便问了一圈有没有谁捡到一块会发光的牌子。”

“……然后呢?”

“他们让我滚回来自己找。”

玉小皖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同情地府,还是先同情自己。

她看着面前这只眼神亮晶晶、尾巴却垂头丧气的猫儿神,终究还是没忍住心软了。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千喜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你答应了?!”

“嗯。”玉小皖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没下过凡,就陪你去看看吧。不过先说好,我只是帮你找,万一闹出什么事来,你自己负责解释。”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千喜欢呼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九条尾巴也跟着一股脑缠了过来,结结实实把玉小皖裹在了中间。

玉小皖猝不及防,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耳朵都炸了:“千、千喜!你松开!快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千喜一愣,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尾巴收回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玉小皖捂着胸口连咳了两声,幽幽地看着她:“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你了。”

“别呀!”千喜赶紧凑过去,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小皖,你最好了,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惹祸!”

玉小皖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千喜:“……”

夜风从南天门外吹来,卷起两人的衣角。凡间灯火隐约映在云海之下,像一片摇晃的星河。

千喜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忽然握紧了玉小皖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兴冲冲的笑:“走吧!”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掉下去就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道理啊啊啊啊——”

伴随着玉小皖的惨叫声,两道身影自南天门前一跃而下,径直坠向人间灯火。

——

等玉小皖再次站稳时,脚下已经不是冰凉的月宫玉砖,而是热闹喧嚷的人间街市。

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烧饼、馄饨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了满脸。玉小皖怔怔地站在原地,耳朵都忘了动,一双红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还没从“真的下凡了”这件事里缓过神来。

千喜却已经兴奋得不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像只第一次被放出门的猫,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扒拉一遍。

“哇,小皖你看!凡间真的有卖糖人的欸!”

“还有那个那个!会转的小风车!”

“哎呀,那个包子闻起来好香!”

玉小皖一把揪住她的袖子,硬生生把这只快要蹿进包子铺的猫拖了回来:“千喜,你下来是找缘牌的,不是来逛庙会的。”

千喜立刻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咳了一声,正色道:“对哦,差点忘了。”

玉小皖:“……”

她现在就想回月宫。

千喜倒也没真忘正事。她闭上眼,身后其中一条尾巴微微发亮,像在夜色里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那是掌“缘”的尾巴,此刻正细细感应着命牌的气息。

片刻后,千喜忽然睁开眼,猛地转头看向街尾:“在那边!”

她拉起玉小皖就跑。

两人一路穿过人群,拐过长街,最后停在一间包子铺前。包子铺门口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摊位堵得水泄不通,隐约还能听见里头有人吵架。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都说了不卖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买个包子……”

“你刚才都在我这儿站了一下午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到巷口就又绕回来了啊!”

千喜和玉小皖对视一眼,艰难地从人群缝里挤进去,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包子铺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袖子挽到手肘,正叉着腰瞪人,气势汹汹,像只炸了毛的小豹子。她对面则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书生,手里还捏着一枚铜板,神情尴尬又无奈,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离谱的是,两人的手腕之间,竟缠着一根只有神仙才能看见的红线。

那红线一会儿打结,一会儿发亮,还时不时“啪”地绷紧一下,逼得两个人不得不站得更近些。

玉小皖:“……”

千喜:“……”

“这什么玩意儿喵?!”

她一脸震惊地盯着那根乱七八糟的红线,耳朵都竖起来了:“这根本不是正常姻缘线吧!”

“正常姻缘线当然不是这样的。”玉小皖扶额,“正常的哪有一边系死结一边打蝴蝶结的……”

千喜一听,更急了:“完了完了,肯定是缘牌在乱牵线!不行,我得把它拆开!”

“等等,你先别……”

玉小皖话还没说完,就见千喜已经蹲下身,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那对吵架男女身边,伸手去拽那根红线。

下一秒,红线“嗖”地一下弹了起来。

“啪!”

它没断,反而像被惊到了一样,猛地从两人手腕间窜开,转头又缠上了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叔和买菜回来的大娘。

大叔:“?”

大娘:“?”

围观众人:“??”

千喜:“……”

玉小皖缓缓闭上了眼。

“令狐千喜。”她声音幽幽,“这就是你说的,不惹祸?”

“我、我也没想到它会弹开啊!”千喜手忙脚乱地去追那根乱跑的红线,“回来!你给我回来喵!”

然而那红线像是彻底疯了,蹿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缠上街边正在吵架的兄妹,一会儿又拴住路过的卖鱼大叔和隔壁绣坊老板娘,最后甚至还绕着一只大黄狗转了两圈,差点把旁边的鹅也一起拖下水。

整条街瞬间乱成一团。

“谁踩我脚了!”

“哎哟我的菜篮子!”

“这狗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谁家的鹅!快拉住它!”

千喜抱着脑袋蹲在墙角,尾巴都炸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玉小皖站在一片鸡飞狗跳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能晕,晕了也没人把她抬回广寒宫。

就在这时,她忽然一顿,目光落向巷口。

“千喜。”

“啊?”

“你看那边。”

千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口蹲着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她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脚边还围着那只刚才差点被红线缠上的大黄狗。

而她手里,正握着一块微微发光的玉牌。

牌面上,一个“缘”字若隐若现。

千喜:“……”

玉小皖:“……”

两人沉默片刻,齐齐转头看向街上那一片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凡人。

也就是说。

她们刚才折腾半天,拆了半天,追了半天,甚至差点把狗和鹅都凑成一对……

结果真正的缘牌,根本就不在那对包子姑娘和倒霉书生身上。

而是在那个小女孩手里。

千喜眼前一黑,耳朵一点点塌了下去。

玉小皖则平静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宫的风:

“令狐千喜。”

“……在。”

“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埋进月宫药田里,当肥料。”

作者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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