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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119救护车

第一章 · 我叫戴鼎梃

金时空,芭乐高中,下午四点半。

校门口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几片叶子落在门卫室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门卫老张端着搪瓷杯,眯着眼看着校门口那条笔直的柏油路。再过半小时,终极一班就要放学了。老张在芭乐高中看了二十年大门,什么人都见过——八大高校来堵人的混混、异能行者来挑战的、家长来投诉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是从马路的尽头走过来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看不出是哪个学校的校服,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就是一身黑,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找不到。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散步。但老张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走路,没见过哪个人走路的时候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样——不是刻意走出来的齐整,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笃定。像他知道这条路走到头一定有他要找的东西。

那个人走到校门口停下来了。他抬头看了看芭乐高中那块掉了漆的校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纸条。老张从门卫室探出头去:“找谁?”

“终极一班。”

老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穿校服,不是芭乐的学生。“外校的不能进去。”

那个人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转过脸来看向老张。老张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在这个校门口见过无数挑衅的目光、嚣张的目光、心虚的目光,但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不是狂,不是冷,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笃定,像暴风雨的中心。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但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叫戴鼎梃。”那个人说,语气和眼神一样平,“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老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让开了。他端着搪瓷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自称戴鼎梃的黑衣年轻人走过校门,沿着通往教学楼的梧桐大道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的间距和前一步一模一样。

戴鼎梃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降临之前系统弹出来的第一行提示:“目标世界:金时空。核心锚点:芭乐高中,终极一班,雷婷。战力指数:10000点。注意——此目标没有系统好感度条。”

没有好感度条。这句话他看了三遍。系统的意思很清楚:这个人的好感度不是用数字量的。她在意你还是不在意你,系统不会给你任何提示。你要靠自己。

戴鼎梃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继续往教学楼走。

操场上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正在跑圈。篮球场上有人投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教学楼走廊上有几个迟到的学生低着头快步走过。这所学校和任何一所高中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终极一班。

终极一班的教室在主教学楼六楼最尽头的位置。不是巧合,是学校特意安排的。三楼是普通班级,四楼空了两间教室当缓冲带,五楼锁着,六楼一整层只有终极一班一间教室。不是尊重,是怕。

戴鼎梃走到三楼的时候,下课铃还没响。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走到四楼的时候,他听到楼上有人说话——不是教室里上课的声音,是走廊上几个压低了的嗓门在商量什么事。

“北区的人今天下午带了多少人?”

“据说二十几个,全是异能行者。他们准备了异能封锁器,就等着放学。”

“King一个人走的话——”

“她不会叫人的。她从来不叫人。”

戴鼎梃的脚步没有停。他走过四楼的楼梯拐角,开始上五楼。五楼的楼梯口被一扇铁栅栏门封住了,门锁的位置锈迹斑斑,链子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他伸手把链子推开,铁门的折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楼上那几个声音立刻停了。

他走上五楼,又走上六楼。终极一班的门牌挂在走廊尽头的教室门上方,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木头的底,黑色的字,字迹被日光灯晒得有点褪色,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短发的女生双臂交叠靠在墙上,眼神戒备。她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抱着课本,表情没那么冷,但也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校生。还有一个瘦高的男生靠在走廊另一侧,看见戴鼎梃走上来,嘴角挂了一丝不知道是好奇还是看戏的笑。

“你是谁?”短发女生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教室门口。

“戴鼎梃。”

“哪个学校的?”

“哪个学校不重要。”戴鼎梃往教室门看了一眼,“我要找雷婷。”

短发女生回头和扎马尾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转回来:“她不在。”

“她在。”戴鼎梃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说出来的话让那个短发女生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正在里面。她在翻一本漫画书,不是在看——只是在翻页。她在想今天下午有几个高校的人会在校门口堵她,能不能一个人打完。如果能,就不叫人。如果不能,就叫裘球和厉嫣嫣,不让尹小枫上,因为小枫的异能不适合正面交锋。”

走廊上安静了。短发女生张着嘴,扎马尾的女生抱着课本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靠在墙上的瘦高男生慢慢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短发女生问,声音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挡人的架势,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我看过剧本。”

这句话还没落地,教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雷婷站在门口。

她穿着芭乐高中的校服,白衬衫没有扎进裙子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腕骨。头发刚好到锁骨的长度,没有染,没有烫,干干净净地垂在脸侧。她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苍白,是一种天生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白。眉毛不浓不淡,眼睛很大,眼角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惯性。嘴唇是淡粉色的,嘴角天然带了一点向下撇的弧度,像是随时准备驳回任何人的废话。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下巴微微扬起。这个角度刚好让她能看清戴鼎梃的全貌——从头发到鞋底,一次扫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是谁?”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削过的铅笔,尖,硬,不带任何多余的弧度。

“戴鼎梃。”

“哪个学校的?”

“哪个学校不重要。”

“找我干什么?”

“今天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会有八所高校的人在校门口等你。”戴鼎梃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语气不变,像是在汇报天气预报,“北区分区King带队,战力指数九千五。南区、西区、东区三个King各自带了异能封锁器,另外四个高校的King负责外围堵截。总人数大约四十几个,封锁器可以覆盖校门口半径二十米。如果你一个人走出去,三秒之内就会被封住异能。”

走廊上那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短发女生——裘球——往前迈了一步:“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剧本。”戴鼎梃说。

“别说什么剧本。”雷婷的声音压过了裘球,没有生气,也没有紧张,只是一种很纯粹的质疑,“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信息和我叫人的习惯?第二,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第一,我说了——剧本。你可以理解为我来自一个比你们这里知道得更多的地方。第二——”戴鼎梃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选择了一种最平淡的表达方式,“以后不管你在金时空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到。”

“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会叫很多遍我的名字。”

雷婷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她盯着戴鼎梃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走廊上的日光灯嗡嗡响,窗外的梧桐树还在哗啦啦地抖着叶子。然后她松开环抱的双臂,把手插进校服裙子的口袋里,下巴还是微微扬着,但声音里那层尖锐的壳子薄了半度。

“你很会说话。但我凭什么信你?”

戴鼎梃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得很轻,鞋底落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响不会比一片树叶落地更重。但在场的四个人——雷婷、裘球、厉嫣嫣、尹小枫——同时感到脚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异能波动。是这个人踩下去的那一步,水泥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异能造成的裂缝——他们四个都是异能行者,都看过无数次异能爆发的瞬间,异能造成的破坏会伴随异能波动、会闪光、会发出能量的嗡鸣。但这道裂缝没有任何异能痕迹。就是一只普通的脚,踩裂了水泥地。

裂缝从他鞋底往外延伸了不到五厘米,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不需要解释——这不是力量的展示。这是证明。证明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同样的分量。

“现在信了吗?”

雷婷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缝,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瞳孔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审视,多了一层更微妙的东西。类似于好奇,但比好奇更深;类似于警惕,但不是对他的警惕,是对自己正在产生好奇这件事的警惕。

“你刚才说剧本。”她把话题拉回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知道今天下午有八个高校来堵我。知道我战力指数一万点,知道我叫人的习惯。也知道我是终极一班的老大。”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从三步的距离缩短到两步,“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雷婷。”

“全名?”

“雷婷。”

她没有纠正他。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到五分钟,他没有资格叫她的单名,只能叫全名。但这个全名从他嘴里叫出来的时候,和裘球、厉嫣嫣、任何一个同学、任何一个老师叫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他们叫她雷婷的时候,要么是敬畏,要么是熟稔,要么是拉开距离的尊敬。这个人叫她“雷婷”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一个音节是多余的,但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那一瞬间,耳朵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好感,不是反感,是一种很纯粹的——被准确地叫到了的感觉。

“好。”雷婷转身走回教室里,从桌上拿起漫画书又放下,拿起校服外套又放下,最后她转过身来,“你要跟我一起去校门口。”

这不是邀请。这是要求。雷婷从来不说“请你”、“能不能”、“可不可以”。她说“你要”——她只对两种人说这两个字:一种是敌人,告诉她你要输;一种是自己人,告诉她你要来。

戴鼎梃在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听出了这层区别。“你刚才说你不信我。”

“我现在也不信。”雷婷从他身边走过,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到。’你说的是以后,以后还没到。现在只有今天下午,今天下午你要是到了,以后我们再说。”

她说完就往楼下走,步子很快,校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裘球和厉嫣嫣跟在她身后,尹小枫断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戴鼎梃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那种同学之间互相传递纸条用的眼神:King好像对这个外校生不太一样。

戴鼎梃跟在她们后面下了楼。

操场上的体育课已经散了,篮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投篮。夕阳从西边的云层后面烧出来,把整条梧桐大道染成一片橘红色。雷婷走在最前面,肩上搭着校服外套,白衬衫被晚霞照得染了一层极淡的暖色。她走路的姿势很直,脊背挺得很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跟在后面的裘球和厉嫣嫣在低声交谈,尹小枫回头又看了戴鼎梃一眼,压低声音对裘球说:“他走路的步子好像每一步都一样长。”裘球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表情像在说:先别管这个,今天下午的事还没解决。

校门口,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八大高校的人已经到了。为首的北区King站在校门正中间,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他身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女生,手里转着两根金属短棍,南区的制服是暗红色的,和她嘴角那丝懒洋洋的笑一样扎眼。西区King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站在稍远处,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大小的设备——异能封锁器的控制终端。东区King是个染了红发的女生,靠在校门对面的围墙上,两条长腿交叠着,像在等一场不会开始的好戏。另外四个King带着各自的人手分布在两侧,把整个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四十几个异能行者站在一条街上,空气里的异能波动已经浓到连路边梧桐树的叶子都在发颤。门卫老张已经把门卫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搪瓷杯放在窗台上,里面的茶早就凉透了。

雷婷走出校门的时候,四十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北区King笑了一下,笑容从嘴角到眉梢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King,今天你别想逞英雄。异能封锁器已经覆盖了校门口二十米,你出了这个范围我就抓不到你——但你没出这个范围之前,三秒之内你的异能就废了。”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朝上摊开,一团深蓝色的能量球在上面缓缓旋转,“我们这么多人不是为了打你,是为了让你不能打。你一个人,战力一万点,但被封住的那三秒钟你就是普通人。三秒钟够我们做很多事。”

雷婷站在校门口,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裘球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封锁器的信号源是西区King手里那台平板,如果能把那台设备毁掉,封锁器就废了。但西区King周围至少有十个人,我们冲不进去。”厉嫣嫣闭着眼睛凝神了一会儿,然后睁开:“异能波动太杂了,扫不出具体位置。北区King站在封锁范围正中央,他是饵,其他人是网。”尹小枫咬着嘴唇:“我用通讯干扰他们的联络信号,能拖三十秒,但三十秒之后——King,你得有人冲得进去。”

雷婷没有回答。她在想一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芭乐高中的校门。戴鼎梃就站在校门内侧,双手插在兜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的表情和在六楼走廊上说“今天下午有八个高校来堵你”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笃定,像在等一个信号。

“你说你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来。”雷婷冲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到,“现在是第一个‘以后’。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叫我的名字。”

“我还没记住你的名字。”

“你记住了。”

雷婷咬了一下嘴唇内侧。不是生气,不是犹豫,是她确实记住了。他叫戴鼎梃。三个字,她在六楼走廊上听了两遍,在心里过了不下十遍,但她还没打算让他知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记住了?”

“因为你刚才下楼的时候,在第三层楼梯拐角,你的手在扶手上划了一下。你划了三个笔划——戴。”

雷婷沉默了。沉默的时长不到两秒。然后她转过身去面朝校门外那四十几个异能行者,把肩上的校服外套拿下来递给裘球,活动了一下手腕。

“戴鼎梃。”

三个字,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我叫你了。你说过我叫你你就会到。现在我叫了。

戴鼎梃从校门口走出来。没有异能波动,没有战斗姿势,和他走进校门时一模一样——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样。北区King看见他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秒,然后重新挂上去:“你就是上次那个?”

“上次?”戴鼎梃停在校门口和那四十几个异能行者之间的空地上,双手还插在兜里,语气像是在点外卖,“还没人出过手,没有上次。今天可以算第一次。”

“第一次?”南区King甩开两根短棍,棍子在夕阳下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你不是异能行者,战力指数是零。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戴鼎梃没有回答。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道烙印——三角形的凹痕,三个角,两个角亮着红光,第三个角暗着。在这之前,只有一个角亮过。那是在陨星洞里,他用血换的。但此刻他站在金时空芭乐高中门口,掌心摊开在夕阳底下,烙印上第二个角正在发烫。不是红光,是另一种更沉、更稳的温度——像有什么东西在三角封印的深处翻了个身,把一根能量的触须伸到了金时空,搭在他掌心上。

北区King的能量球脱手了。

深蓝色的光束笔直地朝他胸口砸过来,九千五百点的战力指数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校门口的水泥地被光束掠过的余波割出一道浅浅的沟痕,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震得簌簌落下。雷婷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异能已经在指尖凝聚,但她没有出手——她看到戴鼎梃的掌心亮了。

那道光不是异能,不是战力指数。没有颜色,没有波形,监测仪器扫不到。它只是一道光,从烙印的三角形凹痕里溢出来,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在夕阳下近乎透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九千五百点的深蓝色能量束撞上去,像是一瓢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冲击波,所有能量在接触光膜的一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异能粒子,然后消散在空气里。只有一阵风吹过,把梧桐树落下的叶子吹得更远了一些。

北区King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南区King转短棍的手停了。西区King低头看着手里那台平板,上面的异能数值疯狂跳动了三秒,然后屏幕全白了——不是坏了,是超出量程了。东区King红发一甩,高速移动到戴鼎梃身后,手中凝聚出一把光刃朝他后颈劈下去。她的速度在八大高校排名前三,从发动到近身不到零点三秒。但她的光刃还没碰到戴鼎梃的皮肤,就在距离他后颈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被那层看不见的光膜弹开了。不是反弹,不是震开,是消失了。那柄凝聚了七千点异能的光刃在他后颈处凭空蒸发,像是水滴落进了一块烧透了的炭里,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东区King退后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戴鼎梃把手掌合上,光膜消失。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看着北区King的眼睛。“还打吗?”

全场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南区King把两根短棍往地上一扔,铁棍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叮叮当当滚到路边。西区King把平板关机,往后退了一步。东区King红发一甩,消失在路灯后面。后排四个King一声不吭地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北区King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但异能已经熄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戴鼎梃身后站着的雷婷。

“战书作废。”他把这四个字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四十几个人,不到两分钟,走得一干二净。校门口只剩下梧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打着旋。

裘球蹲下去摸了摸戴鼎梃脚后跟踩裂的那块水泥地,抬头对厉嫣嫣做了一个口型:就是普通的脚。厉嫣嫣没理她,她在看雷婷。雷婷站在戴鼎梃身后,校服外套还在裘球手里,白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贴着腰线。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她的目光落在戴鼎梃后脑勺上的时候,绷了那么久的嘴角弧度松动了一点。不是笑,是松动。

“戴鼎梃。”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转过身来。“嗯。”

“刚才北区King的能量束打在你掌心的时候,你用的不是异能。”不是问句,是陈述。她在确认。

“不是异能。”戴鼎梃摊开掌心给她看了一眼,烙印上的光已经退回了皮肤深处,只剩一道很淡很淡的红色纹路,“是烙印。用血换的。”

“铁时空的东西。”

“你知道铁时空?”

“终极一班的数据库里有记录。古战场遗址,三角能量节点,异能行者修炼地。”雷婷把校服外套从裘球手里拿回来披在肩上,“你是从那里来的?”

戴鼎梃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来自的地方比铁时空更远,但此刻他站在金时空的暮色里,看着雷婷把校服外套披好、下巴微扬、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觉得有些话可以慢慢再说。“一部分。”

“什么叫一部分?”

“以后你会知道。”

“又是以后。”雷婷把手插进校服裙子的口袋里,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停下来,“你今天说的话里,有一句我已经验证过了——你说过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你都会来,你确实来了。剩下的我以后慢慢验证。”她继续往前走,带着裘球和厉嫣嫣,尹小枫断后。走到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身后摆了摆,像是赶一只猫,也像是在叫他跟上来。那只手的手指细白修长,在夕阳里被照得几乎透明。

戴鼎梃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口袋里的系统面板震了一下。他把面板划开——

“攻略目标:雷婷。当前关系阶段:陌生期。称呼规则:戴鼎梃称呼她为‘雷婷’(全名),她称呼戴鼎梃为‘你’/‘喂’/‘戴鼎梃’(全名)。系统备注:雷婷首次叫出宿主全名,语调已比初见时软化。陌生期进度:31%。下一个关键节点:她开始叫你‘喂’或者主动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就是陌生期松动的前兆。”

他又往前翻了一页。系统在两个小时前弹出过另一条提示,那时候他刚跨进金时空的边界,还没走到芭乐高中门口。那条提示只有一句话——“金时空坐标已锁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铁时空古战场遗址方向。波动类型:三角能量节点的同位共振。初步判断——有某个与三角封印有关的物体,正在这个时空活动。具体位置待进一步探测。”

戴鼎梃把面板关掉,把手重新插进口袋。金时空的第一天,他踩裂了两块水泥地,接住了九千五百点的能量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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