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能发现的爱恋

温知柔送走杉菜后，抱着轻松不少的心情沿着校园小路慢行，刚走到花园那架她之前坐过的秋千旁，就看到花泽类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冲淡了他平日的冷意，神情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局促。他一路悄悄跟着过来，看着她妥善帮道明寺致歉、温柔安抚杉菜，积攒许久的纠结终于让他鼓起了上前的勇气。

温知柔瞥见他，下意识脚步一顿，之前的别扭情绪又冒了上来，打算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花泽类等一下。

花泽类轻声开口，快步拦住了她。

温知柔垂着眼，不愿和他对视，小声问道

温知柔还有什么事吗？

花泽类练习厅那天，我没有追上去哄你，不是不在意你的情绪。

花泽类语速平缓，难得直白袒露心思

花泽类我向来不擅长处理亲近人闹别扭的场面，习惯用冷淡掩饰慌乱，让你难过是我的问题。

他提起手帕的事认真解释

花泽类我把帕子借给杉菜只是临时帮她清理油污，没有别的特殊缘由，当时说得太过简略，让你多想、委屈了，是我考虑不周，天台一事也是因为偶遇过，她想去那里找我感谢一下，仅此而已。

温知柔指尖轻轻攥住裙摆，心底紧绷的防线慢慢松动。她其实早就从道明寺那里弄清了全部误会，过不去的只是他全程冷淡、丝毫没有迁就自己的落差感。

温知柔你从来都只会自顾自保持平静，又想过我的心情吗？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委屈，却依然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

温知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陪着你弹琴跳舞的时候，是真心觉得很合拍，可你面对我的疑惑，连一句温和的解释都不肯给。

花泽类我一直把你和旁人分得很不一样，只是表达方式太笨拙。

花泽类望着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她热心护短、处处调和矛盾的模样，多年来的陪伴和艺术上的同频搭档，和他在一起他是真的很自在，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他很珍惜她，但他从来没有弄懂，花泽类对静是依赖还是喜欢，对柔是珍惜还是爱

听着这句话，温知柔脱口而出。

温知柔那静呢？！

温知柔你对静又是什么样的情感？

花泽类抬眼望向天边，脑海里满是藤堂静从前温柔开导他、教他排解情绪的画面

花泽类柔你知道的，她是照亮我童年时光的人。

心口像是被轻轻攥住，方才鼓起的所有勇气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她原本还想追问几句两人相处时那些格外在意的细节，此刻却彻底没了底气，连抬眼直视花泽类的力气都没有。

她攥紧裙摆，指尖微微泛白，勉强扯出一点不自然的笑意，磕磕绊绊地试着转移话题

温知柔那、那不说这些了……傍晚食堂新出了甜点，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尝尝？

话音落时，语气里藏不住低落与坎坷，尾音轻轻往下沉，连语速都比平时慢了许多。明明是寻常邀约，听着却满是勉强掩饰的失落。

花泽类能明显察觉到她情绪的消沉，却只当她还在为先前的小别扭介怀，温和地点头应下，没能读懂她这份落寞背后暗藏的心动落空。

温知柔慢慢站起身，率先迈步往前走，刻意拉开了半步距离，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眼底快要藏不住的酸涩，一路安静沉默，再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心意的话题。

两人一同走进食堂，喧闹的就餐氛围冲淡了方才略显压抑的气氛。花泽类照旧轻声嘱咐温知柔先去找空位坐下，自己则端着餐盘走向取餐窗口排队。

温知柔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排队的他身上，心绪依旧带着淡淡的低落。而花泽类站在队伍里，凭着长久相处形成的本能，熟稔地点好了餐品：两份餐里都搭配了温知柔偏爱的软糯小甜品、清淡鲜爽的配菜，就连主食的软硬程度，都照着她的喜好调整。

他完全没有想起自己从前爱吃的口味，全程下意识围着温知柔的习惯安排，长久以来次次如此。旁人眼里他向来清冷寡淡，从不会为谁费心迁就，可唯独对温知柔，日复一日把偏爱融进吃饭这种细碎小事里，这份细致从来没有给到过第二个人，连远在巴黎的藤堂静，他都不曾做到这般事无巨细的迁就。

端着两份餐走到桌前放下时，他脸上依旧是平和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份深入习惯的偏爱有多特殊，只觉得一起吃饭就该顺手顾及同伴的喜好。

温知柔看着餐盘里熟悉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式，心头毫无波澜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相处，她清楚记得自己的饮食偏好很少对外细说，可花泽类总能精准记住，日复一日迁就着她。

温知柔谢谢你！

花泽类对我用得着说这些吗，看看想吃什么。

花泽类又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着温知柔低头拿起餐具，自顾自的吃的和囤货的小仓鼠一样。花泽类安静落座用餐，还以为只是多年老友相处的寻常默契，完全没意识到，这份刻进日常的下意识照顾，早已远超普通亲友与对藤堂静的那份憧憬牵挂。

温知柔好饱呀！…

花泽类小馋猫来的。

用餐接近尾声，花泽类动作从容地抽出提前备好的纸巾放在桌侧，又从随身包里取出温知柔常喝的那款牛奶，利落地插好吸管，轻轻推到她面前。

温知柔自然地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轻声的感谢，低头小口喝着牛奶。多年朝夕相伴，这类细致照料早已成了两人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此刻双方心里都没有生出暧昧悸动，只把这当作老友间再平常不过的默契习惯。

花泽类看着她安稳饮用的模样，只觉得和往常无数次一起吃饭的场景别无二致，依旧没醒悟自己独独对她才有这般面面俱到的细心；温知柔虽然感念这份长久不变的体贴，可先前得知他心系藤堂静的失落还萦绕心底，只把这份温柔归为多年情谊的默契，没有往更深的心意层面多想。

食堂人声喧闹，靠窗的这一隅氛围平和松弛，细碎的关怀藏在日常里，两人都还没看清这份相处模式背后，早已远超普通挚友的特殊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