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写字楼台阶，苏晚把羊绒围巾往脖子里又拢了拢，刚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力道大得像铁钳，烫得她皮肤发麻。
她抬头撞进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下颌线崩得死紧，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不知道熬了多久的夜。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公司同事，苏晚皱着眉挣了两下，没挣开。
苏晚陆总，放手。
陆时衍晚晚。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尾音都在抖。
苏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五年前那些撕心裂肺的画面又往脑子里钻，她用力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苏晚陆总怕是认错人了，我跟你不熟。
陆时衍我没认错。
他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慌慌张张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往她面前递，指节都因为用力泛着白。
陆时衍你之前说想要的那家珠宝店的限定款，我排了三个月队才拿到，你看看喜不喜欢？还有你以前爱吃的那家巷口的糖炒栗子，我今天早上五点就去等了，还热着，都在车里，你要不要尝尝？
周围已经有同事停下来偷偷往这边看，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苏晚脸上一阵发烫，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回抽，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手背里，他也没松。
苏晚陆时衍，你有意思吗？五年前是你说让我滚，这辈子都别出现在你面前的，现在你堵在我公司楼下闹这一出，是想看我笑话？
这话一出口，陆时衍的脸瞬间白了，红着眼眶摇头，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陆时衍我错了，晚晚，我那时候是气糊涂了，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找了你五年，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机会？
苏晚被他气笑了，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指尖都在抖。
苏晚陆时衍，五年前我爸葬礼那天，我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等你，给你打了二十七个电话，你接了第一句就是让我别再来烦你，说我爸的事跟你没关系，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男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点。
苏晚趁机挣开，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她低头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袖口，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情绪。
苏晚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陆总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刚走出去两步，胳膊又被他拉住了。
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从身后拽住她的胳膊，他个子高，站在她身后挡了大半的风，声音里的慌意快溢出来了。
陆时衍晚晚，我知道你怪我，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认，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这五年每天都在后悔，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苏晚吓得赶紧往回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陆时衍你打，你要是不解气，我自己来。
他说着真的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重得半边脸立刻就红了。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时衍。
记忆里的少年永远骄傲得像个小太阳，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个，连跟人说话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苏晚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挂了之后抬头看向陆时衍，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苏晚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总自重。
她这次没再给他拉自己的机会，侧身绕开他就往路边停着的网约车走，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时衍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坐的车慢慢开远，手指攥得咯咯响，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他刚要转身去开自己的车追，手机突然响了，是特助打来的。
特助陆总，不好了，苏小姐刚才接的那个项目，合作方是周家的人，周明宇也在。
陆时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周明宇。
当年那场误会，就是周明宇一手设计的。
他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油门踩到底，往苏晚去的方向追，手背青筋暴起，连声音都在抖。
陆时衍把地址发我，快！
而此刻网约车里，苏晚刚挂了助理的电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明宇发来的微信，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五年前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司机师傅喊了一声。
司机姑娘，后面那辆黑色迈巴赫跟了我们三条街了，是不是你朋友啊？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后车座里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她挑了挑眉，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是合作方周明宇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慢悠悠开了口。
苏晚周总，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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