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病院捡了个发光的小傻子

六月的雨砸在渝城第三精神病院的铁门上，锈迹混着水痕往下淌，闻着是一股子发馊的消毒水味。

沈知年裹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帽檐压得极低，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入院通知单，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

百年了。

她自封神力堕入轮回，沉睡了整整百年才醒，一身神骨碎得拼都拼不起来，连调动半分黑雾都做不到。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夜族神尊留在人间的代理人，专门来接“特殊病患”出院的。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护士站的小护士抬头瞟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狐疑。

护士你是来接13床的？他家里人之前都放弃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个代理人？

沈知年他签过捐赠协议，神尊座下要接他回去治病，有问题？

沈知年抬眼，眼尾那点淡红的胎记在昏暗的光里晃了晃，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小护士被她看得莫名后背发毛，赶紧低头翻登记表，嘟囔着说没问题，就是那孩子有点怪，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13号病房在走廊最尽头，门没关严，漏出点细碎的光。

沈知年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病床上缩着个少年，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腕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露在外面的脚踝上还留着束缚带磨出来的红印。可他周身裹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雨丝从破窗户飘进来，落在光上瞬间就蒸发成了白雾。

听见动静，少年抬头看过来，眼瞳是极浅的琥珀色，看见沈知年的那一刻，他眼睛亮了亮，像藏了颗星星。

沈知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光……是天界那群鸟人的专属神光。她找了千年的炽天使残骸，居然在一个精神病院里的少年身上？

陆星沉你……是来接我的吗？

少年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手攥着被角，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挪了挪，周身的光又亮了些，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沈知年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把提前备好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间，那点神光顺着她的指尖往她骨头缝里钻，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哦，忘了，夜族和天界天生相克，这神光对她来说跟烙铁没区别。

沈知年嗯，我叫沈知年，是夜族神尊的代理人，以后你跟着我。

她刚说完，少年就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冲锋衣上蹭了蹭，头发软乎乎的扫过她的下巴。

陆星沉我等你好久啦，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根本没有什么神使来接我。

他声音闷闷的，沈知年能感觉到他的眼泪透过衣服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疼。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跟人这么亲近过，手悬在半空半天，才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廊里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刚才那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护士不好了！刚才送进来的那个狂躁症病人跑了！手里还拿了水果刀！

她话音刚落，拐角处就冲出来个穿病号服的男人，眼睛通红，举着明晃晃的刀直接朝着沈知年的方向扑过来。

沈知年现在神力尽失，根本躲不开，眼看着刀尖就要戳到她心口，刚才还缩在她怀里发抖的少年突然动了。

他挡在沈知年身前，周身的金光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个举着刀的男人碰到光的瞬间，嗷的一声惨叫，刀掉在地上，人也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胳膊满地打滚，胳膊上起了一串燎泡。

整个走廊的灯都因为这光闪了几下，远处传来病人的尖叫，还有保安跑来的脚步声。

沈知年愣在原地，看着挡在她前面的少年。他后背挺得很直，明明还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张开胳膊把她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小兽。

陆星沉不许碰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知年看着他后颈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上面居然有个淡金色的羽毛胎记，跟她找了千年的炽天使魂印，一模一样。

少年突然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眼泪，对着她笑了笑。

陆星沉年年，我保护你哦。

沈知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她自封神力堕入轮回的事，除了她自己，三界之内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远处的天空里，突然劈下来一道极亮的闪电，照得少年脸上的笑清清楚楚。

沈知年指尖微微发颤，刚要开口问他到底是谁，就看见他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朝着她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