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互相试探

江舟静静看着林屿错愕失神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深意，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恢复成那副沉默普通的样子，仿佛方才无声的昭示，从未发生。

身旁的苏晓还在自顾自说着题目，周遭喧嚣依旧，人间烟火如常。

只有林屿僵坐在座位上，心神剧烈震颤。

原来，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这座看似普通的校园，早就藏着同类。

苏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疑惑发问：“你怎么突然不说话，盯着门口看什么呢？”

“没什么，刚才看江舟迟到进来，分神了。”林屿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推过自己的草稿本，转移话题，“喏，这是那道物理题的演算步骤，你看看哪里出错了。”

苏晓立刻被习题吸引注意力，低头翻看草稿纸，不再追问方才的插曲。

接下来的一天林屿都心不在焉的，也婉拒了体育课陪苏晓去买水的事。

自早上对视过后，江舟再也没有朝他投来一眼，仿佛方才无声吐出“欢迎加入”的对视只是林屿一人产生的错觉。

时间飞逝，放学的人渐渐走空，走廊的嘈杂一点点褪去，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林屿慢悠悠收拾着书包，余光留意着始终没动身的江舟。

等最后一对打闹的同学踏出教室、带上门，江舟才放下笔，笑着朝他走来，神态松弛。

“等你半天了。”

江舟单手插兜，倚在林屿课桌边，像是单纯留下来唠两句：“今天早上我进门，看你盯着我看半天，还以为我脸上沾东西了。”

林屿抬眼，顺势扯了点笑意，配合着道“没，就是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太一样，愣了一下。”

这话半真半假，他说的是气息。

可落在江舟耳朵里，成了隐晦的感知确认。

江舟眼底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笑意却更自然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吧？我还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最近状态确实变了点，算是刚开窍。”

他轻轻带过自己的变化，反手温和试探：

“说真的，林屿，你平时看着最安分低调，谁能想到你藏得最深，我刚才跟你对视那一下就确定了，咱们是一类人。”

语气称兄道弟，口吻亲近随和。

但字字都是试探。

他看不穿林屿的气息，虚无又诡异，没有任何已知的特征，这种完全的未知让他心底始终压着一层忌惮。

所以他不敢硬碰，只能用亲近的姿态拉近距离，慢慢摸透对方底细。

林屿心里通透，面上却不动分毫，淡淡笑着接话：“算不上藏，只是之前一直普通而已。倒是你，平时看着挺内敛，没想到也有另一面。”

“嗨，都是普通人皮囊，藏点东西很正常。”江舟笑得轻松，话里却藏着钩子，“咱们班、甚至咱们学校，水比你想的深。以前没人点破，你不知道而已。”

他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在探林屿的阅历、入局深浅。

“那以后得多靠你带了。”林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姿态放得平和，“毕竟你看起来比我懂得多。”

江舟闻言，眼底戒备稍稍松了些许。

林屿态度温顺，没有攻击性，看着不像凶戾类型。

可越是看不透，他越不敢真的放心。

他伸手揽住林屿的胳膊，一副兄弟相称的模样，声音压低了些许，语气真诚：

“说什么带不带的，咱俩以后就是自己人。同班这么久，早该熟络了。”

“咱们各自有各自的本事，互不拆台，互相照应就行。”

“本事”二字，说得极轻，极其隐晦。

但两人都听懂了。

林屿点头，笑意温和：“行，互相照应。”

江舟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眉眼，心底的忌惮依旧没消。

眼前的少年太稳了，刚踏入这个圈子，面对陌生同类，不慌不怯、不暴露、不试探过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人，要么真的懵懂无知，要么——深不可测。

江舟无法判断，只能继续维持这份亲近的兄弟表象，慢慢观察、慢慢摸底。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看着像是刚熟络的好友闲谈。

实则，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对方身上藏着自己看不懂的底牌。

……

到家后，林屿长舒了口气，方才江舟在他旁边带给他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身体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位“同类”。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上，整个人瘫坐在书桌前，胸腔莫名发闷。

白天全程他都在刻意伪装平和，滴水不漏应对试探，长久的伪装与对峙，让他身心俱疲。

前三天觉醒系统，林屿始终觉得自己是掌控局面的一方。

他有【凡目惑戏】兜底，哪怕被迫行事，也清晰知道危险在哪里。

可江舟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

他从前待人随和，对身边同学全无防备，觉得日子平淡安稳就足够。

但现在，那点单纯的松弛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视野深处，骤然亮起一层淡冷的系统光幕。

【叮！触发进阶任务】

【检测到宿主认知突破】

【发布专属任务：伪戏之交】

【任务内容：

未来五天，维持与江舟“亲近兄弟、和睦同窗”的友好表象。

适度拉近关系，迎合对方的示好，营造出宿主单纯、无害、极易信任他人的新人假象。

全程不得暴露自身系统与妄戏能力，暗中利用近身相处，反向试探江舟，捕捉其能力、行为习惯、力量特质。】

江舟刻意摆出亲近姿态，暗地里却步步试探、满心提防，打算慢慢摸清他的底细。而系统发布的这场任务，竟是让他顺势伪装，假意信任，反过来窥探对方。

林屿缓缓抬手，指尖虚点半空，眼底彻底冷静下来。

江舟在提防他。

他同样看不透江舟。

既然对方想表面称兄道弟、暗中步步摸底。

那接下来的几天。

他便顺势演戏。

夜色透过窗户漫进屋内，少年低声轻喃，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玩味：

“行，那我就顺着你的防备，步步入局，反向吃透你所有底牌……接下来五天，我好好陪你演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