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黏腻的触感,像是一条毒蛇顺着脸颊缓缓爬行。宋亚轩依然紧闭着双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因为他知道,马嘉祺就在附近。
就在小女孩那张腐烂发臭的脸即将贴到宋亚轩鼻尖的一瞬间,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在逼仄的沙发缝隙外炸响!
“噗嗤——”
是利刃刺穿腐肉的闷响。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划破了客厅的死寂。那股压在宋亚轩脸上的冰冷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与冷冽气息的温热怀抱。
“睁眼。”
马嘉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亚轩缓缓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马嘉祺正半跪在沙发前,手里那把漆黑的折叠刀上正滴落着暗黑色的粘液。他原本整洁的风衣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渍,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那张在旁人眼中永远冷若冰霜、杀伐果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压抑到极致的后怕。
看到宋亚轩睁眼,马嘉祺立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宋亚轩脸颊上残留的一点黑色污迹。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一张沾满灰尘的脸,而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吓到了?”马嘉祺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亚轩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握住了马嘉祺那只还沾着污秽的手,将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没吓到。”宋亚轩的声音平稳而清润,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马嘉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上,眉头微微蹙起,“你受伤了。”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反手将宋亚轩从狭窄的缝隙里拉了出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小伤。”马嘉祺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客厅中央。
只见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正瘫坐在地上,她的半边肩膀被马嘉祺的折叠刀贯穿,暗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反而歪着头,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哥哥……你弄疼我了。”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刺骨的恶意,“姐姐刚才为什么不看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马嘉祺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他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气场。在副本里,他是人人畏惧的修罗,任何试图伤害宋亚轩的存在,他都会毫不留情地碾碎。
“她喜不喜欢你,与你无关。”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再敢碰他一下,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她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竟然会为了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姐姐”,说出如此狠绝的话。
就在这时,宋亚轩轻轻拍了拍马嘉祺的手臂。
马嘉祺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他低下头,原本冷硬如铁的面部线条在看向宋亚轩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般软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满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纵容与温柔。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嘉祺,她的弱点在左胸口。刚才你刺穿她肩膀的时候,我听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马嘉祺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旁人胆寒的笑意。他低下头,在宋亚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给予无声的嘉奖。
“好。”他低声说道,“听你的。”
话音刚落,马嘉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折叠刀的寒光精准地刺向了小女孩的左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最终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马嘉祺收起刀,转身将宋亚轩紧紧拥入怀中。他把下巴抵在宋亚轩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亚亚,”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下次别这么冒险。如果你出了事……”
“没有下次。”宋亚轩打断了他,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马嘉祺宽阔的背脊,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
在这险象环生的无限世界里,他们是彼此最稳的底牌,也是独属于对方的专属温柔。
马嘉祺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着这份无声的誓言。
片刻后,他松开宋亚轩,弯腰捡起了地板上那张泛黄的纸片。纸片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新的规则:
【第三条:天亮之前,找到念念的“家”。】
马嘉祺将纸片递给宋亚轩,目光深邃:“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
宋亚轩接过纸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他抬起头,看向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念念的家……”他喃喃自语,“或许,不在这里。”
马嘉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在哪里,我都陪你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客厅深处走去。在那里,一扇紧闭的木门后,似乎藏着这个“幸福之家”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