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福小区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整个走廊。宋亚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衣角上那只小手冷得刺骨，正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上攀爬，似乎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

耳边突然传来马嘉祺极低的气音，带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下一秒，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往怀里狠狠一拽，后背紧紧贴上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马嘉祺的心跳很快，透过薄薄的衣料撞击着宋亚轩的脊背，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成了唯一让人安心的节拍。

楼上的小孩笑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哒、哒、哒”的赤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正一步一步往下走。那声音很轻，却像是踩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电梯里传来胖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还有白裙子女生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宋亚轩屏住呼吸，借着马嘉祺身体的遮挡，颤抖着指尖再次摸向口袋里那张泛黄的传单。

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黏腻的湿意渗了出来。原本用血写的第一条规则正在慢慢褪色，而在纸页的最下方，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新字迹，正缓缓浮现：

【第二条：晚上八点后，如果听到小孩的笑声，立刻闭上眼。无论谁叫你，都绝对不能睁眼。】

宋亚轩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亚亚……”

身后，马嘉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你……回头看看我。”

宋亚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冰凉刺骨，那股熟悉的、属于马嘉祺的温热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是规则里的“它”在模仿马嘉祺的声音！

宋亚轩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感觉到身后那个“东西”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吐息喷在他的颈侧：“亚亚，你为什么不看我？我是嘉祺哥哥啊……”

那声音越来越像马嘉祺，甚至连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宋亚轩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刚才小女孩消失前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在这时，真正的马嘉祺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宋亚轩的手腕，将他猛地往旁边一拽。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攥着折叠刀，狠狠扎向身后那个正贴着宋亚轩的“东西”。

“噗嗤——”

刀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个“东西”像一团烂泥般瘫软下去，化作一股腥臭的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睁眼。”马嘉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宋亚轩缓缓睁开眼。声控灯不知何时重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在走廊里，刚才那个“东西”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正缓缓往楼梯间渗去。

马嘉祺站在他面前，风衣上沾了几点血迹，指节上的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低头看着宋亚轩，眼神里的冷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后怕。

“你刚才……”宋亚轩刚开口，就被马嘉祺打断。

“我没事。”马嘉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个东西在模仿我，它想让你睁眼。”

宋亚轩点点头，把传单上浮现的新规则低声念了出来。马嘉祺听完，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楼梯间那扇虚掩的门上。

“704……”他低声念着门牌号，声音沉了下来，“刚才那个小女孩，是在引我们去那里。”

“但她最后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宋亚轩抬起头，目光和马嘉祺撞在一起，“嘉祺，她是在提醒我们，还是在骗我们？”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不管她是提醒还是骗，704都是我们必须要去的地方。规则说要找正确的门牌号，而这张门牌号上的血，还没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楼梯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电梯。

电梯门依然紧闭，但透过门缝，他隐约看见里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正贴在门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了里面。

他没有停留，跟着马嘉祺走进了楼梯间。

704的门把手上，挂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两颗黑纽扣缝的，正空洞地望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马嘉祺伸手摘下布娃娃，指尖触到娃娃后背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怎么了？”宋亚轩问。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把娃娃翻了过来。娃娃的后背上，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正确的门牌号，不在门上，在你们心里。】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了蜷。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那个白裙子女生拽住他胳膊的时候，指甲掐进他肉里的触感，和现在娃娃后背上的血字，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嘉祺，”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眼神沉了沉。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宋亚轩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布娃娃塞进了风衣口袋里。

“先离开这里。”他说，“这栋楼里，不止一个‘小女孩’。”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个小孩正赤着脚，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过来。

声控灯再次熄灭。

黑暗里，宋亚轩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马嘉祺握得更紧了。而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马嘉祺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