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很静。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桌面上两人各自低头做题，规规矩矩，和寻常同学别无两样。
唯独桌下，十指牢牢相扣，温热的触感一直没断过。
苏知许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挠了一下沈砚辞的掌心。
身侧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沈砚辞指尖收紧，轻轻扣住他作乱的指尖，压低声音：“调皮什么？”
苏知许头也没抬，耳朵却红得透彻，小声嘟囔：“没有。”
“还嘴硬。”
沈砚辞侧头瞥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抿紧的唇，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苏知许不敢再闹，乖乖被他牵着，安安静静写了一会儿题。
写到一半，笔尖忽然顿住。
他手指发酸，悄悄换了个姿势，整只手软软靠在沈砚辞掌心。
沈砚辞瞬间察觉他的倦怠。
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揉了揉苏知许发酸的指节，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
苏知许微微偏头看他。
“你不用帮我揉的。”
“累了就歇会儿。”沈砚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不急着写。”
“可是作业要写完。”
“我帮你。”
苏知许连忙摇头：“不行，我自己来。”
沈砚辞停下动作，看着他：“这么乖？”
苏知许耳尖更红，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几秒，他忍不住小声问：
“你一直牵着我，手不累吗？”
沈砚辞看着纸面，语气平淡又认真：
“牵你，永远不累。”
苏知许心口轻轻一颤，视线落回习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偷偷往沈砚辞那边挪了挪椅子，肩膀轻轻靠上他的胳膊。
小小的、很轻的依赖。
沈砚辞立刻贴近回去，微微侧头，靠近他耳边：“困了？”
“一点点。”
“靠我睡会儿。”沈砚辞说，“我帮你看着时间。”
“会被老师看见的。”苏知许小声纠结。
“我挡着。”
沈砚辞微微侧身，稳稳替他挡住讲台方向的视线，身躯将他小小护在怀里。
苏知许犹豫两秒，彻底放松下来，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落在衣袖上，软软的。
沈砚辞握着他的手没松，一动不动，稳稳坐着，任由他靠着休息。
过了几分钟。
苏知许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声喊他：“沈砚辞。”
“我在。”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黏人？”
沈砚辞垂眸看着交扣的手，声音温柔得很真实：
“巴不得你再黏我一点。”
苏知许抬眼看他，眼底亮亮的：“真的？”
“真的。”
沈砚辞微微侧头，贴近他耳畔，气息轻轻扫过耳廓。
“知许，你黏我，我最开心。”
苏知许抿着唇，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悄悄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桌下十指紧扣，肩上温柔相靠。
整间安静的晚自习，所有人都在埋头赶路。
只有他们两个，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独属于彼此的隐秘温柔。
晚自习过半，教室里愈发安静。
苏知许靠在沈砚辞肩头，懒懒散散的，一点都不想直起身。
桌下的手依旧紧紧扣着，温热的温度从未断开。
沈砚辞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低声开口。
“醒了？”
苏知许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嗯了一声，软糯得不像话。
“不困了？”
“一点点。”
沈砚辞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那写两道题？”
苏知许不情愿的抿抿嘴，慢悠悠直起身，却没有挪开太远，肩膀依旧挨着他的。
他拿起笔，刚写两个字，手腕就被沈砚辞轻轻捏住。
“手还是酸？”
“有一点。”
沈砚辞放下笔，握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替他舒展指节，动作轻缓又温柔。
苏知许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轻声道：“你总帮我做这些。”
“只帮你。”
沈砚辞抬眼望他，眼神直白又认真。
“别人我懒得管。”
苏知许耳尖瞬间泛红，别开脸假装看题目。
“你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沈砚辞凑近一点，气息擦过他的耳朵，“让你心动的话？”
苏知许指尖一颤，笔差点掉在桌上。
他慌慌张张攥紧笔，不敢接话。
沈砚辞看着他害羞慌乱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压得极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知许，别躲我。”
苏知许抿着唇，小声嘟囔：“我没有躲。”
他说着，主动把手腕往他掌心送了送。
算是默认，算是纵容。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班里有人开始收拾书本，细碎的响动慢慢多起来。
苏知许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轻轻开口。
“快下课了。”
“嗯。”沈砚辞应声，“下课回宿舍。”
“嗯。”
苏知许顿了顿，偷偷问他：“回去之后，还能牵手吗？”
沈砚辞指尖猛地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手。
“能。”
他侧头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温柔又笃定。
“随时随地，都能牵。”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全班瞬间喧闹起来，收拾书包、起身走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围人来人往，沈砚辞却没有立刻松手。
他当着零星侧目过来的目光，依旧握着他的手，慢条斯理替他收拾桌面的书本。
苏知许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
沈砚辞把他的书本一一放进书包，单手拎起书包，另一只手始终不肯松开他。
“我牵我的人，没什么好藏的。”
苏知许抬头看他，心跳砰砰的。
“沈砚辞，你现在好大胆。”
“以前太蠢，胆子都用来冷漠你了。”
沈砚辞牵着他起身，顺势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现在胆子，只用来疼你。”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知许任由他牵着，慢悠悠走着。
“那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沈砚辞低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
“好。”
“一辈子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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