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苏绾行至回廊尽头,撞见倚靠廊柱剧烈咳嗽的沈砚辞。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错开视线,后退半步让出通路,全程一言不发。
擦肩而过的瞬间,清浅的药香扑面而来,苏绾瞥见他手中攥着旧布药包,半截干枯的药材露在外面,看着像是刚从太医院后墙根捡来的。
沈砚辞没有行礼,也没有半句告罪,就这么安静错身走远。
苏绾回头凝望着他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直觉,这个人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没过多久,沈砚辞的身影消失在廊角,远处断断续续飘来几声压抑难忍的咳嗽。
午后,苏绾正在宫苑里追逐嬉闹,身后的宫女匆匆追赶,焦急地出声劝阻:“绾绾,不要再乱跑了,不然待会儿主子又要生气了。”
御花园的假山边,沈砚辞静静伫立着,目光牢牢锁在少女欢快灵动的身影上,脸上漾开一抹极淡、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笑意,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苏绾跑得太急,猝不及防直直撞上了沈砚辞。
沈砚辞被冲撞得后退好几步,闷咳一声。
苏绾慌忙抬起头,撞进一张清冷俊秀的面庞,连忙抬手揉着撞疼的额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沈砚辞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带着几分不悦,沉默片刻后,语调清淡地叮嘱:“下次小心些。”
苏绾仰起脸看向他,好奇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辞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缓缓开口:“沈砚辞。”
苏绾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好奇怪的名字。臣女姓苏,名绾。”
沈砚辞的视线在她脸颊停顿一瞬,慢慢移开,轻声说道:“绾……是个吉利的名字。”
苏绾眼睛亮晶晶的,继续笑着说:“你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吗?你也可以叫我绾绾。”
沈砚辞对上她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头莫名一阵恍惚,低声重复:“绾绾……好。”顿了顿,又温声道,“我叫你苏姑娘吧。”
这场御园的相撞,是二人正式相识的开端。短短几日过后,骄纵蛮横的五公主入宫,一场针对苏绾的风波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