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邓佳鑫是在一阵安稳的心跳声里醒过来的。
不是酒店柔软的大床,而是客厅的沙发。他整个人被圈在左航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手臂松松搭在他腰上,毯子盖得严实,连一点风都没漏进来。
昨夜哭累了,聊着聊着就双双靠在沙发上睡过去,连灯都忘了关。暖黄的灯光还亮着,落在左航安静的侧脸,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平日里所有的锋利与隐忍,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柔。
邓佳鑫微微抬眼,就能看清他下巴上淡淡的青茬,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不是舞台上的香水味,不是公司要求的精致模样,就是最真实、最让他安心的左航。
他没动,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指尖悄悄蹭了蹭对方的衣料。
八年。
整整八年。
他曾在雪藏的深夜里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幻想有人抱着他,不用说话,不用逞强,只要安安静静陪着就好。如今真的实现,反而像一场不敢用力呼吸的梦。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左航没有睁眼,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稳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遍。
邓佳鑫耳朵一热,小声“嗯”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怎么没叫醒我去房间睡?”
“舍不得。”
左航终于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怕一动,你就醒了,也怕……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一句话,说得邓佳鑫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捂住左航的嘴:“不许再说这种话。”
“好。”左航乖乖应着,在他掌心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烫得邓佳鑫猛地收回手,脸瞬间红透。
左航低低地笑,胸腔震动,连带着怀里的人都跟着一起暖起来。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沙发边的小桌子上。
邓佳鑫顺着光线看过去,忽然顿住。
那盆他当年送出去的四叶草,正安安静静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叶片鲜嫩翠绿,长势极好,花盆被擦得干干净净,连泥土都松软湿润,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了无数个日夜。
“它……”邓佳鑫怔怔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居然还活着。”
“是你给我的希望,我怎么敢让它死。”
左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认真又虔诚,“这八年,不管工作多忙,不管心情多差,我每天都会给它浇水。我跟自己说,等四叶草还在,等你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他顿了顿,握住邓佳鑫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它活着,我对你的心,就一直活着。”
邓佳鑫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无声地掉眼泪。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满到装不下的甜。
左航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温柔:“不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今天还要录节目。”
“我才不怕。”邓佳鑫闷闷地说,“反正你在。”
“是,我在。”左航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以后不管录什么,不管面对多少镜头,我都站在你旁边。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阳光彻底铺满房间,暖得让人安心。
两人相拥着,在清晨的寂静里,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迟来八年的安稳。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提醒他们上午的录制流程,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恭敬——经过昨夜那场全网爆火的直播,再也没有人敢轻视邓佳鑫,更没有人敢随意安排他、打压他。
左航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邓佳鑫柔软的头发:“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
“你会做?”邓佳鑫抬头,眼里带着点小小的惊讶。
“为了你学的。”左航笑着起身,伸手把他也拉起来,“以前总想着,等你回来,我要亲手给你做饭。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邓佳鑫跟着他走到厨房,靠在门边看着他。
左航系上简单的围裙,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他开火、热牛奶、煎吐司、煮鸡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做得不好。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邓佳鑫忽然觉得,所有的雪藏、打压、黑暗、等待,全都值得了。
他熬过了无人问津的三年,等过了杳无音信的八年,终于在这个清晨,等到了属于他的光。
“可以吃了。”
左航把早餐端上桌,两杯热牛奶,两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两个圆润的水煮蛋,简单,却满是心意。他特意把温度刚好的那杯牛奶推到邓佳鑫面前,眼神温柔:“慢点吃,不烫。”
邓佳鑫拿起吐司,咬了一小口。
不算顶级美味,却甜到了心底。
“好吃。”他抬头笑,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像极了当年那个刚进公司、眼里全是星光的少年。
左航看着他,心口满满当当,全是安稳。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避邓佳鑫,直接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左邓重新开始# 左航邓佳鑫四叶草# 全网心疼邓佳鑫#依旧牢牢占据榜首,评论区全是祝福与温柔,没有谩骂,没有恶意,只有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庆幸。
左航手指微动,编辑了一条微博,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最简单的一句话:
“八年很长,余生很短。以后,我护着你。@邓佳鑫”
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邓佳鑫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去,笑着也编辑了一条,反手回关,艾特,发送:
“余生很长,我们一起。@左航”
两条微博发出的瞬间,全网再次炸了。
粉丝们哭着笑着刷屏,祝福像潮水一样涌来,所有的遗憾、等待、意难平,在这一刻,全部圆满。
厨房里,阳光正好,早餐温热,爱人在侧,四叶草在窗边轻轻摇晃。
邓佳鑫抬头看向左航,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清澈明亮的光。
左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松开。
八年错过,三年黑暗。
从此刻起,风停,雨止,雾散,光来。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