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往常一样，许言倚在楼道墙边等林熹。不远处，扎着双麻花辫、架黑框眼镜的女孩快步朝她跑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言言，我下周要去美术艺考机构考察，得在外待一周。”

选政史地走艺考这条路在学校十分常见，如今高考推行3+1+2模式，大多学生更偏向物理类，好拓宽日后就业门路。

许言淡淡应声：“那挺好。”

“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要动身，我会尽早赶回来。高二下学期，我大概率要全天泡在艺考学校系统学习了。”林熹话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愧疚，许言轻易就听了出来。

“别想那么长远，先回家吃饭。”许言轻轻扯开话题。

次日清晨下课，身边少了林熹，空荡荡的孤寂漫上心头。许言百无聊赖趴在课桌，看似闭目小憩，实则毫无睡意，只是借着装睡打发时间。

一道清朗男声在桌边响起：“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许言掀了掀眼皮，是班长魏晨。他身形高挑，皮肤比班里多数男生白皙不少。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谢谢你。”

“要是难受随时跟我说，我是班长。那你歇着吧。”魏晨说完便转身离开。许言趴在桌上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视线无意间直直撞上贺嘉礼的目光。她下意识猛地闭上眼，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转来这个班才不到两周，和贺嘉礼猝不及防的对视已经数不胜数。许言暗自思忖，许是贺嘉礼长相出众，才让每一次对视都在她心里留下格外清晰的印记。

午饭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许言独自坐在座位出神，半点没有动身的意思。

“许言，不去吃饭吗？”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是贺嘉礼。许言顿了顿：“我还在犹豫。”

“辛福她们约着去吃米线，我不太爱吃，正好一个人。我能跟你一起吗？会不会打扰你？”

许言心底连连拒绝，她实在不习惯和不算熟悉的异性单独吃饭，可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改口：“可以，我也是一个人。”

坐下后她满心懊恼，暗自责怪自己没定力，不过是对方长得好看，竟就这般没有底线，懊恼地轻轻咬住下唇。

“谢谢你。”贺嘉礼轻声道谢。

“食堂还是校外馆子？”许言开口。校内食堂的菜品常年单调，不是土豆片炒土豆丝，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学生吐槽得多了，食堂索性创新出西红柿鸡蛋炒黄瓜，这件事被大家写满校园公告墙，楼层叠了三层，戏称是《压死学生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众人渐渐麻木，顿顿土豆也勉强接受。

“都随便。”

“去校外！”许言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贺嘉礼笑着点头应允。一路并肩前行，两人全程沉默。许言好几次想找话题，可看贺嘉礼全然不觉得局促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一路憋到街边的盖浇饭馆。

落座后，许言点了一份红烧肉盖浇饭。服务员转头询问贺嘉礼的点餐，他抬手指了指许言的菜单，示意和她一样。

贺嘉礼坐在她对面，许言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将屏幕递到许言眼前：“许言，我可以加你个好友吗？”

不过是添加好友，气氛却莫名怪异。换作其他异性上前索要联系方式，许言定会直接回绝。可贺嘉礼的举动格外不同，明明班里有统一的班级群，他完全可以从群里直接添加，没必要单独开口。许言只能归咎于自己心思太敏感，想多了。

她轻轻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