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朝阳迟迟漫进校园,一旦落进教学楼,便赖在走廊与窗边不肯挪开。
“哒哒哒——”班主任徐佳莹脚步沉稳地走进教室,扬声招呼:“都安分点!刚分班乱糟糟的,给外班转来的同学腾些空位。外班同学先随便找空座坐下,等下课秩序稳了我再统一调位。”
高一分科选课,众人各自进了新班级,难熬的高二岁月,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后门边,一个女孩攥着许言的胳膊,满眼不舍:“言宝,我真舍不得你。可物理我实在学不明白,再耗下去怕是本科都悬,不然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
“林熹,别演了,快去你教室。”许言轻轻推她往门外走,“下课我去找你。”林熹这才笑着罢休离开。
整整一节课,全班都在收拾课桌、挪东西,大半外班来的同学挤在后几排,许言选了后门边上的位置坐下。
“大家先将就坐,不用急,往后慢慢磨合,之后再统一换座,先上课。”上课铃应声响起。徐佳莹站在黑板前做简短自我介绍,可刚开学人心浮躁,没几个人认真听讲。原先本班的老熟人们,反倒围着徐佳莹说笑打趣,叙旧不停。
许言也无心听课,慢悠悠整理桌肚,东西堆得杂乱,怎么收拾都不顺眼。这时她留意到后门传来动静,抬眼望过去。
门板被轻轻推开,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撞进她视线。女生半蹲在门边,小步慢慢挪进来,生得极好看,五官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乌黑长发披散肩头,垂至胸前。推门涌入的一束晨光恰好落在她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她放轻脚步,对着许言比出噤声的手势。
紧随其后,又进来一个女生和几个男生。一行人鬼鬼祟祟,像干了票大的,蹑手蹑脚走到许言前三排落座。许言看着只觉得好笑,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实在业余。其实早在他们进门之前,后排同学就全都看见了,后门大敞着,空隙宽得都能抬进一张课桌。
徐佳莹和学生闲聊间察觉不对劲,虽没撞见他们进门,可后门大开、班里凭空多出几个人,一眼便知情况。她淡淡开口:“后门那几位迟到的‘幽灵’,麻烦顺手把门关上。迟到整整一节课,要是不罚你们站一会儿,我这班主任威严都没了。”
披长发的女生率先站起身,许言一眼认出她,模样辨识度极高。她笑着拱手调侃:“遵旨,徐帝!臣即刻领罚,吾皇万岁。”说罢推了推身旁男生,示意他起身去后门罚站。
原班同学对此见怪不怪,早已习惯她们这般打闹;外班转来的新生反倒看得新奇,悄悄看热闹。
长发女生缓步走到后门,轻轻合上木门,侧身靠墙站定,另一个短发女生挨着她站。短发女生压低声音,对着方才忘关门的微胖男生吐槽:“你是不是傻,进门不知道关门?”
“太着急给忘了。”男生挠头辩解。
靠墙的长发女生嘴唇几乎不动,冷不丁补了句:“就算不急,你也照样忘。”
许言实在憋不住笑意,胸腔里一阵发痒,一声清晰的鼻息喷了出来,前排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暗自窘迫,自己笑点太低,一点小事就能破功,脸皮薄得不经折腾,恨不得能换张一次性脸皮。
这时长发女生转过身子看向她,轻声搭话:“这位同学,你也觉得我们很好笑是吗?”这是贺嘉礼第一次主动和许言搭话。许言干脆把头埋在臂弯,假装没听见,不肯回应。
一旁方才忘关门的微胖男生主动搭话:“同学你好,我叫石达。”
许言才稍稍抬头侧过身,她本就是随和自来熟的性子,温和回道:“你们好,我叫许言,许诺的许,言语的言。”
站在石达边上的短发女生低声自我介绍:“我叫辛福。”
许言转头望向门边的长发女生,方才她从后门走进来时,许言就留意到她身形高挑,此刻近距离站在一起,估摸着身高约莫一米七五。
“贺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