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隔壁的小靠山
夏末的老小区巷子飘着桂花味，苏念蹲在小卖部台阶下，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根被咬断的棒棒糖。
几个高年级小孩抢走了她妈妈刚给的零花钱，推搡她的时候，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磨出一片红印。
她不敢哭太大声，怕那几个高年级的小孩打骂她，只能缩着肩膀掉金豆子。
一道的身影忽然挡在她身前。
比她大半岁的江逾把她往身后一藏，小小的肩膀绷得笔直，明明自己看着也很怕，说话却硬气：“把钱还给她。”
那群小孩抬头嘲讽:“就不还怎么滴。”
那群小孩嗤笑他多管闲事，伸手就要推江逾。
男孩没躲，抬手死死护住身后的苏念，哪怕胳膊挨了一下，也没让她再碰着半分。对方嫌他难缠，丢下零钱骂骂咧咧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江逾转过身，蹲下来平视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指尖带着少年人淡淡的凉意。
“别哭了。”他把捡回来的零钱塞进她手心，又从口袋摸出一根完整的橘子棒棒糖，拆开糖纸递到她嘴边，“这个给你，比刚才那根甜。”
苏念含住糖，甜味漫开，委屈一下子散了大半，小声嘟囔：“他们好凶。”
“以后有人欺负你，直接喊我名字。”江逾拉起她磕破的小腿，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好，动作轻得怕碰疼她，“我永远护着你。”江逾轻声说到
两人家住对门，从幼儿园起就天天黏在一起，天天上下学。
别人都有一堆玩伴，只有苏念走到哪都跟着江逾，所有人都知道，江逾是苏念专属的小靠山。
夕阳把两道小小的影子叠在地上，她乖乖牵着他的一根手指，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单元楼走。
路过楼道口时，苏念听见楼上的江阿姨和她妈妈聊天：“江逾他爸工作地点被调到A市了，我们打算过几天搬出去。”
她仰头晃了晃江逾的手：“我们会一直住在一起吗？如果你要走了还会记得我吗?”
江逾低头看她，眼底盛着温柔的落日，用力点头：“嗯，一直在一起，就算走了也会永远记住你。”
那时年纪太小，谁都没料到，这句轻飘飘的承诺，后来会困住他们好多年。
傍晚的晚风掠过老小区的树梢，吹走了午后残留的燥热。
苏念的膝盖贴着崭新的创可贴，走路轻轻踮着脚，乖乖跟在江逾白身后。
小男孩步子不快，刻意放慢节奏迁就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还跟着，才继续往前走。
两人住在同一栋楼，对门而居。
从小到大，整条街的小孩都知道，江逾看着清冷寡言，不爱扎堆玩，唯独对隔壁的小苏念，耐心多得离谱。
回到家门口，江逾先打开自家大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坐着别动。”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跑进厨房。
苏念熟门熟路坐在他家客厅的小沙发上，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等着。以前每次她受委屈、摔疼了、哭鼻子，江逾都会这样，安安静静给她收拾好一切。
不多时，少年端着一杯温温的糖水出来，递到她手里。
杯子是小小的卡通杯，专门给她用的，别人碰都碰不得。
“喝了。”江逾蹲在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膝盖的伤口，“还疼吗？”
苏念捧着热糖水，暖意在掌心散开，摇摇头，小声软糯：“你贴了创可贴，不疼了。”
江逾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刚刚哭过的痕迹还没消，眉眼软得一塌糊涂。
他性子冷，同龄小孩打闹玩耍他从来不爱参与，别人抢玩具、起哄吵架，他从来懒得理。
唯独苏念不行。
谁都不能欺负她，谁都不行。
“以后再有人抢你东西，别傻傻站着哭。”江逾看着她，语气认真又郑重，“你不用怕，你可以跑来找我。”
苏念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那你会一直在吗？”
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他睫毛很长，眼神干净又笃定。
“一直在。”
他回答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苏念弯起眉眼，小口小口喝着糖水，甜甜的味道从嘴里甜到心里。
她从小就依赖他。
被别的小孩欺负、受了一点委屈，她第一个想找的人，永远是江逾。
而江逾永远会接住她所有的小情绪。
傍晚饭点，江逾妈妈端着水果出来，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个小孩，笑着打趣：“江逾，你天天带着念念，以后干脆让念念当你小妹妹好了。”
小男孩闻言，微微蹙了下眉，抬头认真反驳：“不是妹妹。”
他声音清清亮亮，异常坚定。
客厅瞬间安静。
江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是什么？”
江逾垂眸，看向眼前捧着杯子、一脸懵懂的小姑娘，小小的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
不是妹妹。
是他要一直护着、不能弄丢的人。
天黑之前，江逾把苏念送回对门家门口。
楼道灯光昏黄，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苏念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叮嘱：“明天你要等我上学。”
“嗯。”
“放学也要一起走。”
“好。”
不管她说什么，他通通应下。
苏念满意了，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跑进家门。
门关上的瞬间。
楼道里只剩下江逾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碰过的手臂，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傍晚邻居聊天的内容，他其实也听见了。
搬家、调动、离开。
年幼的他听不懂全部，却隐隐懂了一件事——
他们现在天天在一起的日子，可能不会永远都有。
少年望着对面紧闭的家门，眼底的温柔慢慢沉下去一点，藏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慌乱。
他低声对自己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
哪怕那时的他，根本掌控不了未来。
也为后来数年的隔阂、冷战、隐忍，悄悄埋下了第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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