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赛，输了。
意料之中的输。
虽然林越的视野比昨天好了不少，可其他人的问题还在。苏晚晴依然在压线被抓，许知柚依然在瞎逛，温知意依然死守中路，夏星眠依然畏畏缩缩。
一盘散沙，还是那盘散沙。
比赛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四个女孩磨磨蹭蹭地留了下来。
苏晚晴双臂抱胸，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许知柚坐在椅子上，转着笔，漫不经心。温知意推了推眼镜，有点紧张。夏星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越打开录像，把进度条拉到了开局三分钟的位置。
"许知柚。"他第一个点了打野的名字。
许知柚抬了抬帽檐，嗯了一声。
"你红开，刷完红buff，刷三猪，刷鸟，然后去蓝区。"林越指着屏幕，"整个过程，你插了几个眼？"
许知柚想了想："……一个？"
"零个。"林越说。
许知柚愣住了。
"你刷完红区，对面打野什么开，你知道吗？"
"……不知道。"
"对面打野四级抓哪路，你能预判吗？"
"……不能。"
"那你怎么打节奏？"林越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凭运气蹲人？蹲到就是赚，蹲不到就亏？"
许知柚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直都是这么打的啊。
刷野，然后到处逛，看到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蹲到了就赚，蹲不到就继续刷。
难道……这不对吗？
"打野的节奏，不是靠运气来的。"林越切换到打野视角，"是靠视野堆出来的。你每进一片野区，每过一条河道，都要先做视野。知道对面在哪儿，你才能决定自己去哪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这几个点，是打野的必经之路。你只要把视野插在这里，就能知道对面打野的大致动向。他在刷野，你可以反蹲；他在抓上，你可以抓下；他在打龙，你可以抢或者换资源。"
许知柚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打野打了这么久，一直觉得节奏这个东西很玄乎，是要靠天赋的。可现在听林越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难？
"接下来这几天，你刷野的时候，每路过一个关键点位，就插一个眼。"林越说，"不用你抓人，不用你控龙，就练视野插位。能做到吗？"
许知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能。"
林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温知意。
"温知意。"
温知意浑身一僵，推了推眼镜："啊？我、我怎么了？"
"你中路清线速度很快。"林越先肯定了她的优点，"清完一波线，大概只需要八秒。"
温知意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算过这个时间。
"清完线之后呢？"林越问，"你在干什么？"
"我……"温知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塔下等下一波线。"
"等了多久？"
"……大概十几秒？"
"十几秒的时间，你可以去上路游走一波，也可以去野区帮打野看视野，甚至可以去对面野区偷个小野。"林越看着她，"但你选择了在塔下挂机。"
温知意的脸红了。
"我……我怕我走了，中路塔就没了。"她小声辩解。
"中路有兵线的时候，对面中单在清线，他没时间推你的塔。"林越说，"你清完线的那十几秒，是你游走的黄金窗口。把握住了，你就能帮边路建立优势；把握不住，你就永远只是个中路保安。"
温知意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要把中路守好，不送人头，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现在听林越这么一说……她好像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接下来，你每清完一波线，就看一眼边路。"林越给她定了一个小目标，"哪边路有压力，你就往哪边靠一靠。不用你一定要打出什么效果，只要人到了，给对面压力，就算完成任务。能做到吗？"
温知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能。"
给两个人布置完任务，林越看向剩下的两个人——苏晚晴和夏星眠。
一个莽，一个怂。
这两个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得慢慢来。
"你们两个，"林越说，"先看。"
苏晚晴挑了挑眉："看什么？"
"看她们两个怎么改。"林越说，"等她们改好了，再轮到你们。"
"凭什么先改她们的？"苏晚晴不服气，"我觉得我打得挺好的啊。"
"挺好的？"林越瞥了她一眼，"三局被抓八次，这叫挺好的？"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打野针对我！"
"为什么针对你，不针对别人？"林越一句话把她噎了回去，"因为你压线压得最狠，视野最空，最好抓。"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夏星眠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也觉得我还好吧……"
"还好？"林越看向她，"全场经济最高，伤害第四，这叫还好？"
夏星眠的脸也红了，头埋得低低的。
四个人里，两个被布置了任务，两个被怼得说不出话。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生气。
以前教练骂她们的时候，她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服气，觉得教练太严厉，觉得自己没那么差。
可林越不一样。
他没有骂她们，也没有摆架子，只是安安静静地摆事实、讲道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们的问题。
让人……无法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张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本来是想过来拿个东西，结果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就停下了脚步。
听着听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若有所思。
这个林越……
他不是个关系户吗？
怎么会对游戏理解这么深？
而且，他居然还在主动带队复盘，给队友纠正问题？
这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垫底替补，完全不一样啊。
张磊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看来……
他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孩子了。
训练室里，复盘还在继续。
林越讲得很细，许知柚和温知意听得很认真，苏晚晴和夏星眠虽然嘴上不服气，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一个字都没落下。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等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林越关掉录像，"明天训练赛，检验成果。"
四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明天的训练赛……
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林越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走吧，吃饭去。"
他率先走了出去，四个女孩跟在后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经一盘散沙的替补队，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凝聚力。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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