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轻转,平稳前行。
车厢铺着柔软棉垫,静谧安稳,只余车轮碾过土路的轻响。
狭小的空间密闭又温柔,将两个初识之人悄然困在一方方寸之间。
沈知霜缩在车厢一侧,背脊轻抵厢壁,垂眸静坐,心头微微纷乱。
她不敢明目张胆打量对面的人,却总忍不住借着车窗余光,悄悄看向对面静坐的谢砚辞。
他身姿端正,慵懒倚着车沿,手边放着一卷闲书,眉目清隽沉静,一举一动皆是矜贵雅致。这般温润模样,让初见的拘谨里,悄悄掺了几分心动。
谢砚辞看似垂眸看书,目光却时常若有似无的掠过她。
他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微泛红的耳尖,还有坐姿拘谨、束手束脚的模样,像只受惊却温顺的小动物,惹人不自觉心生柔软。
“姑娘一直安静坐着,可是路途颠簸不适?”
温润嗓音骤然响起,打破车厢静谧。
沈知霜猛地回神,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慌忙摇头:“没有,多谢公子挂心,我无碍。”
她说话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怯。
谢砚辞看着她拘谨模样,唇角微弯,将手边一盘清甜桂花糕轻轻推到她面前:“一路未曾进食,先垫几口。”
动作自然温柔,是全然陌生的两人,却有着过分体贴的关照。
沈知霜看着盘中精致糕点,心头暖意涌动,低声道谢,伸手拿起一小块。
清甜桂花味在舌尖漫开,甜而不腻。
陌生公子的温柔太过细碎,太过真切,一点点落进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公子为何……愿意这般帮我?”她终究忍不住轻声发问。
他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
他为她解围,护她周全,如今又温柔照料,早已超出陌路之人的本分。
谢砚辞抬眸望她,目光澄澈温柔,坦然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缓真诚:
“初见姑娘时,便觉你眼底干净温顺,却藏着满身慌张。”
他停顿一瞬,目光浅浅落在她眼底,添了一句极轻的话:
“不忍心见你孤身落难,无依无靠。”
没有宿命,没有旧缘。
只是初见心动,见她慌乱,便甘愿温柔相助。
字字清淡,却温柔戳心。
沈知霜心口轻轻一颤,耳尖彻底红透,连忙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马车行至半途,侍从在外低声禀报,前方有茶寮可短暂歇脚。
马车缓缓停稳。
谢砚辞先下车,随后回身伸手,掌心朝上,稳稳停在她身前。
“小心下车。”
沈知霜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片刻,轻轻抬手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温热贴合。
他稳稳扶着她下车,力道轻柔稳妥,指尖有意放缓力度,温柔克制。
落地的瞬间,沈知霜指尖微缩,飞快松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两人走入简陋茶寮,相对落座。
粗茶热气袅袅,清风穿门而入,拂动两人衣袂。
四下安静,只有彼此呼吸,氛围温柔缱绻,悄然暧昧。
明明只是初见同行,却像相识许久,自带旁人无法插入的微妙氛围。
短暂歇息间,并无太多言语,却处处是温柔。
目光偶尔相撞,又飞快错开,眼底藏着克制的悸动,悄悄生根。
前路漫漫,同路而行。
这一场毫无缘由的初见温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