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拜师

两人踩着微凉的晨风往山头赶。山间晨雾薄薄一层，绕在脚边像轻柔的纱。哪吒步子轻快，却始终牢牢牵着苏玉姒的手，生怕她落在后面。

山路不算陡峭，只是草木丛生。哪吒时不时替她拨开挡路的枝桠，偶尔还指着路边沾了露水的野花，叽叽喳喳说上两句。苏玉姒心头的激荡慢慢平复下来。如今知晓了对方身份，再看眼前这个活泼懵懂、不过五六岁模样的孩童——一看就是在父母宠溺下长大的孩子，和传说中的李哪吒实在相去甚远。

不多时，两人便登上了山顶。

山顶视野开阔，凉意扑面而来。

“快看，马上就要出来啦！”哪吒拉着她走到崖边一块平整大石旁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东方天际，眼里满是雀跃。

苏玉姒依言坐好，放眼望去。群山在暗蓝色的天幕下连绵起伏，像蛰伏的巨兽，整片天地都还浸在黎明前的静谧里。

等待的时光并不漫长。先是那抹鱼肚白渐渐扩散，染上浅浅的橘粉，继而金辉一点点从云层缝隙里钻出来，像撒开的碎金。紧接着，一轮红日探出小小的弧边，光芒骤然变得耀眼，将半边天空染得赤红。

红日缓缓挣脱云海，一点点向上攀升。万丈金光倾泻而下，穿透晨雾，落在连绵的山峦上，给草木、石块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山间的雾霭被日光驱散，远处的屋舍、道路渐渐清晰，整座城池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怎么样？”哪吒松开牵着她的手，张开手臂向前走去，小脸被朝阳映得通红，眉眼间尽是纯粹的欢喜，“我就说这里的日出最好看了吧。”

苏玉姒望着壮阔的日出景象，心中也不由充满震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记忆里全是林立的高楼大厦。“确实好看。”她轻声应道。

真幸运。和偶像一起看日出什么的——就冲这个，这趟穿越都值了。

哪吒回过头，咧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我常带你来看好不好？不光是日出，傍晚的晚霞也漂亮，山后面还有片桃林，开春了满树都是花呢。”

“好啊。”苏玉姒笑着点头。

红日越升越高，温度也慢慢上来，山间的凉意尽数散去。远处山下的街道渐渐有了人声。

哪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日出看完啦，咱们该回去咯，不然苏姨和我娘亲该担心了。对啦，以后每天这个时间你都跟我去书房，等我学完课，就教你。”

他再次伸出手，递到苏玉姒面前。

苏玉姒却没有伸手，而是膝盖一弯，朝哪吒跪了下去。

哪吒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你既然说要教导我，那我合该叫你一声师父。”

拜托，这可是哪吒啊，此时不拉关系，更待何时？叫一声师父血赚好吗。跟着这条大腿修仙学法术，未来只需一句“我乃三坛海会大神之徒”，三界不说横着走，至少也没人敢惹。改明儿要是资质差，成不了仙，去了阎王殿，也能投个好胎不是？

“弟子苏玉姒，拜见师父。”苏玉姒一本正经地给哪吒磕了一个头。虽说哪吒这时候还小，但年龄在这位面前是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是。

所以苏玉姒一点也不敷衍，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哪吒挠挠头，觉得好像没毛病，只是这小伙伴成了徒弟……以后他多少要带些做师父的架子吧？

这么想着，哪吒咳嗽一声，站好了：“行了，先起来吧。你这拜师其实还得一杯拜师茶才行。不过我现在也没有收徒礼，等回去，一起补上。”

“是，师父，多谢师父！”

苏玉姒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站起来还没欢呼，头脑一阵晕眩，眼前便是一黑。

……

太乙被徒弟三连催，紧赶慢赶来到陈塘关，以为是宝贝徒弟哪吒出了什么事。结果到了一看，人没事，有事的是另有其人。

“什么？徒孙？”太乙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了，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你说你收了她当徒弟？乖徒儿，你自己都还没出师啊！”

哪吒叉着腰，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我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修仙术法，难道当不得一声师父？”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太乙背过身，手指飞快掐算，无论怎么算，他都没算到自己徒弟还有这么一段师徒缘。

若是以前的灵珠子也就算了，随徒弟开心，可如今的哪吒身缚心咒，若一个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岂不是要炸？

不想让宝贝徒弟失望，太乙看向王长安：你怎么不阻止啊？

王长安接到暗示，无奈摊手。当时他去处理两人小巷子打人的事去了，赶到时，人家已经磕头拜师，他也没办法。

“哎呀，师父，你快给小铃铛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哪吒催促道。

太乙无奈，转身替小姑娘检查身体。谁知这一看，眉头便是一蹙：“她之前似乎神魂离体过，如今没好全，又耗损了神识。嘶……一个普通凡人，怎么会涉及到神魂方面的伤？”

太乙拿出一颗丹药，塞进苏玉姒嘴里，转身对哪吒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一颗金丹搞定。”

哪吒一脸崇拜：“师父好厉害，谢谢师父。”

“啊哈哈哈，小事，小事。最近修炼得如何？走走走，为师检验一下你……”得到小徒弟崇拜的小眼神，太乙瞬间飘了，也不在意莫名多了个徒孙的事，拉着哪吒出去考校功课。

王长安安静地等着。不过一会儿，苏玉姒从昏迷中醒来。他走到床前挥了挥手：“那个，哈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