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风很凉,校园里的梧桐开始大片落黄,满地碎金,风一吹,枯叶卷着细碎声响掠过教学楼,温柔又安静。在张极眼里,左航就是这片秋景里最贴合的人。永远干净、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端,字迹清秀,性格温和,连走路都轻手轻脚,从来不会制造一点喧嚣。
他总觉得左航就该配秋日的晚风、落叶、安静的图书馆,和刺激、张扬、狂野的东西完全不沾边。直到有一天……
周五傍晚放学,天色淡沉,秋阳温柔地铺在柏油路上,因为放国庆假期,张极和朱志鑫收拾完书包,慢悠悠走出校门,踩着满地落叶闲逛。街道安静,行人寥寥,只有风吹树叶簌簌的声音。直到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声,猝不及防撕开整片温柔秋寂。
一辆纯黑机车稳稳停在秋风里,车身线条利落冷硬,在暖黄秋日下,反差得格外刺眼。
而跨坐在车上的人,正是左航,褪去了整日规规矩矩的校服,黑色薄外套拉链半开,里面简单搭着白T,袖口随意卷着,露出清瘦干净的小臂。往日温顺贴服的碎发被秋风吹得凌乱,额前发丝微微扬起,眉眼之间带着一点清冷、桀骜的锋利感。
他指尖轻搭车把,坐姿松弛又肆意,脊背挺直,整个人透着一种完全陌生的、极具冲击力的帅。
他微微俯身,流畅压过一个浅弯,动作干脆漂亮。
夕阳落在他背影上,一半温柔秋光,一半逆风野性。
张极站在漫天落叶里,彻底看呆。手里的书包带滑了半寸都浑然不觉。
绿灯亮起。左航低头戴好头盔,动作熟练、行云流水。手腕轻转,机车低鸣一声,平稳滑出,掠过满地金黄落叶。车轮碾过碎叶,沙沙作响,冷风掀起他的衣摆。
张极我去,朱志鑫儿,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不左航吗?
朱志鑫应该……是吧?
机车慢慢减速,在路边稳稳停下。
左航摘下头盔,抬手随意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转头瞬间,对上张极呆滞的目光时,他整个人明显一怔。眼底那点冷桀瞬间褪去,像被秋风揉软。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左航你们……怎么还没走?
他声音有点轻,带着点被抓包的局促。
张极愣了好久,才缓缓走上前,眼神从头到脚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语气全是难以置信:
张极左航,你什么时候藏了一手?
秋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中间飘过,沙沙作响。
左航捏着头盔,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笑了下,声音软软的,却藏着少年独有的倔强:
左航秋天太安静了,偶尔我也想……吹吹风。
张极看着眼前这个人,在这个秋天,撞见了他藏在规矩之下、最热烈张扬的另一面,张极忽然心跳乱了节奏。
落叶纷飞,晚风微凉。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被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反差,彻底惊艳了。
张极看不出来呀,左航,你竟然会骑摩托车。
左航就周末偶尔骑,没跟谁骑过。
张极那你能不能带我一次呀,我还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
左航啊?
张极求你了,左航
少年澄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左航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他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左航那你坐稳,抓好了。
张极立刻乖巧上前,小心翼翼跨坐上去。
朱志鑫6,我应该在车底。
此时张泽禹放学走过来:
张泽禹还看什么?当电灯泡呢?
张泽禹咱俩走,一会我要去你家吃饭。
朱志鑫好好好,你要去我家吃饭?我怎么不知道?
张泽禹阿姨刚刚给我发消息了,快走。
机车车身微凉,带着晚风的温度。前后的距离很近,他几乎是贴着左航的后背。
少年的脊背清瘦挺拔,隔着薄薄的布料,能隐约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微微紧绷的线条。
张极瞬间不敢乱动了。
左航可以抱腰
身前的左航忽然开口,声音被秋风吹得轻轻软软,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左航转弯会晃,不安全。
话音落下,张极指尖微颤,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了左航的腰。 力道很轻,克制又小心翼翼。 环上的那一刻,左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漫天黄叶缓缓飘落,氛围感温柔得不像话。
左航走了
左航戴好头盔,压低声音,手腕轻转。
低沉的引擎声缓缓响起,机车平稳起步,缓缓驶入铺满落叶的街道。
晚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所有燥热,只剩秋日独有的清冽温柔。
车子速度不快,刚好能接住沿途所有晚风与秋景。
道路两旁的梧桐层层叠叠,金黄的落叶被车轮带起,簌簌落在车身两侧,像一场温柔的秋日落雪。
张极靠在左航后背,听着身前少年平稳的呼吸,感受着风穿过指尖、拂过发梢的温柔。
原本躁动的心跳,此刻变得温柔又滚烫。
路过无人的林荫路段时,左航微微放缓车速,轻声开口,风声裹挟着他的声音,格外好听:
左航冷不冷?
张极贴在他后背,轻轻摇头:
张极不冷,左航,你好帅!
左航嗯?
张极我说你真的好帅好可爱!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落在晚风里。
身前的少年瞬间僵住,透过微凉的晚风,张极清晰地感觉到,怀下的腰身微微发烫。
张扬肆意的机车少年,终究还是败给了他一句直白的夸赞,悄悄红透了耳根。
左航帅就行,可爱就算了。
机车穿过漫天秋阳,穿过层层落叶,两个人的心也在慢慢走向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