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湾别墅的客厅冷气开得很足,苏晚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脊背挺得笔直。
墙上的欧式挂钟敲了十下,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傅景深穿着高定西装走进来,周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她坐在客厅,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傅景深怎么还没睡?
他边说边解领带,语气是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敷衍。结婚五年,苏晚永远是这幅温温顺顺等着他回家的样子,他早就习以为常。
苏晚等你签字。
苏晚把离婚协议推到茶几对面,指尖冰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景深解领带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几个刺眼的黑色大字上,抬眼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傅景深苏晚,又闹什么脾气?
他早就收到消息,沈知微今天回国了。他本来还想着怎么跟苏晚提,没想到她倒是先坐不住了,又来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
苏晚我没闹,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
苏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五年的婚姻里,她从来不敢这么直视他,永远是垂着眼温顺地听他安排,傅景深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生得极亮,像淬了寒的星子。
他嗤笑一声,坐下来随手翻了翻离婚协议,里面的条款简单得离谱,她几乎是净身出户,只要了当年她陪嫁过来的那套老房子,其他傅家的东西一分没要。
傅景深你可想清楚了,签了字,以后就不是傅太太了,外面想挤破头进傅家的人多得是,到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傅景深捏着笔,手指骨节分明,语气里满是笃定。他吃准了苏晚离不开他,当年是她死皮赖脸要嫁进来的,这五年更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可能说离就离,无非就是吃沈知微的醋,想拿离婚拿捏他。
苏晚我想得很清楚,签字吧。
苏晚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签。
傅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落笔的力气重得几乎要把纸划破,龙飞凤舞的名字签在落款处,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傅景深行,我满足你。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他倒要看看,离了他,苏晚能活成什么样子。等她在外面碰了壁,自然就知道谁才是她该依靠的人。
苏晚谢谢,后悔的肯定不会是我。
苏晚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离婚协议,仔细折好放进包里,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坐了太久腿有点麻。她稳了稳身形,没有看傅景深一眼,径直走向玄关。
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还是去年傅景深生日,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他买的限量款,她只穿了一次,今天回来特意没拿。
傅景深等等。
傅景深忽然开口叫住她,苏晚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傅景深沈知微明天来家里吃饭,你要是……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要是她现在服个软,他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沈知微那边他自己会处理。
苏晚听完忽然笑了,这还是傅景深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轻松,没有平时那副拘谨温顺的样子,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苏晚不必了,傅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家里要招待谁,都跟我没关系。哦对了,家里的阿姨我已经结完这个月工资让她走了,沈小姐要是吃不惯外面的饭,你记得自己学着做,毕竟以前你的口味,都是我按照沈小姐公开的喜好改的,你俩应该合得来。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还没等他说话,苏晚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他心上。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傅景深去盯着苏晚,看看她去哪了,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及时跟我说。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挂了电话,他随手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圈内有名的资本大佬陆景深发的,配文是【欢迎苏总回国掌舵,今晚的庆功宴,各位赏脸来。】
下面附了张合影,站在C位的女人穿着高定礼服,笑容明艳,正是刚刚从他家走出去,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居家服的苏晚。
傅景深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屏幕摔得粉碎。
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他以为是苏晚反悔回来了,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两个穿正装的律师,手里拿着文件,看见他就礼貌地开口。
律师您好傅先生,我们是苏晚苏总的代理律师,这是您五年前挪用苏氏集团启动资金的证据,还有您名下那几个空壳公司的流水,苏总让我们问您,是私下把苏氏的股份还回来,还是我们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