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全是偏爱

暮色渐沉，橘粉色落日沉进教学楼后方，操场晚风渐凉。

沈知晚握着那瓶顾然递来的橘子汽水，瓶身凉意浸着手心，心里却暖得发慌。

她侧眸悄悄看身侧少年。

顾然坐姿散漫，长腿随意搭着台阶，指尖转着另一瓶汽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平日里和兄弟打闹的跳脱，安静又平和。

他好像很懂分寸。

不找无聊的话题尬聊，不刻意靠近越界，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给足她独处的舒适感。

“很晚了，宿舍要关门。”顾然率先起身，顺手拎起她放在台阶边的书包，动作自然，“我送你回宿舍楼。”

沈知晚连忙起身，伸手想去接书包：“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

“顺路。”顾然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笃定，不容拒绝，“文科女生宿舍楼，刚好在我回男生宿舍的路上。”

明明是绕远路。

江宜男女宿舍南北对立，本就不顺路。

沈知晚心知肚明，却没有戳破，攥着汽水跟在他身侧，踩着少年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沿路梧桐落叶被晚风卷起，擦过校服衣角。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顾然停下脚步，把书包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嗓音放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

“明天课间，我还去七班走廊找你。”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告知。

沈知晚抬眸撞进他眼底，少年眼里盛着路灯微光，直白坦荡，毫不掩饰的在意。她耳尖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晚风里。

看着少女低头羞怯的模样，顾然喉结微动，克制住想要揉她发顶的冲动，嘴角压不住上扬：“上去吧，早点休息。”

沈知晚抱着书包快步跑进宿舍楼，跑到楼道转角，才敢悄悄回头。

楼下少年还站在原地，望着她上楼的方向，直至她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隔日一早，早读课朗朗书声铺满教学楼。

七班早读语文，沈知晚靠窗坐着，低头默读古诗文，长睫低垂，指尖无意识捏着书页边角，心神总是不自觉飘向走廊。

她在等。

等顾然。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全校二十分钟休息时间，走廊会挤满透气打闹的学生。

果不其然，下课铃一响，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沈知晚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故作淡定看向窗外梧桐，余光却牢牢盯着二班门口方向。

不过半分钟，那个熟悉的白色校服身影，穿过人群，精准走向七班靠窗走廊。

顾然没和身边关放说笑，目光越过一众喧闹人群，第一时间落在窗边沈知晚身上。

他没有进门打扰，就靠在走廊栏杆上，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安安静静看着她。

旁人都在嬉笑打闹，唯有他，目光专一，从不移开。

班里靠窗的女生早就注意到这一幕，悄悄低声议论。

“二班顾然，天天来我们班走廊，就是看沈知晚吧？”

“绝对是，每次大课间必来，目光从来只盯着她一个人。”

“顾然长得那么帅，全校好多女生追他，他偏偏只看沈知晚，好专一啊。”

细碎议论钻进耳朵，沈知晚脸颊发烫，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把视线落在课本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明明没有回头，却百分百确定，顾然在看她。

没过多久，一张包装完好的橘子硬糖，从窗外递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放在她桌角。

顾然声音压低，透过窗缝传进来，温柔避开所有人，只说给她一人听：

“上课犯困，吃糖提神。”

沈知晚抬眸，对上少年含笑的眼眸。

阳光落在顾然眉眼间，耀眼温柔，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起那颗橘子糖，指尖捏着糖纸，甜味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原来有人的偏爱，从来都明目张胆，不惧旁人围观，不惧流言蜚语。

大课间结束，顾然临走前，隔着人群，对着沈知晚轻轻弯了弯眉眼。

回到二班教室，关放一把勾住顾然脖颈，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可以啊然哥，每天准时打卡，送糖盯人，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沈知晚了。”

一旁张陆让抬眸，淡淡附和：“很明显。”

苏在在撑着下巴笑：“顾然以前对谁都漫不经心，唯独对沈知晚，耐心和温柔都藏不住。”

被全员戳破心思，顾然没有否认，摸了摸鼻尖，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嘴硬道：

“只是觉得她性格安静，挺特别而已。”

嘴上嘴硬，心里清清楚楚。

从第一次操场看见晚风里的她开始，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温柔，早就只属于沈知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