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灵光缓缓敛入苏清鸢体内,潭边复苏的草木灵气源源不断往她周身汇聚。
柳氏双腿发软,强撑着摆出主母姿态,厉声呵斥:“妖异邪光!苏清鸢,你莫不是冲撞了山精野怪,沾染了旁门左道的污秽之气!”
苏灵薇躲在继母身后,眼底藏着浓浓的忌惮与嫉妒,方才那道冲天灵光她从未见过,寻常灵根觉醒只会单一色泽,可苏清鸢身上是黑白二气交织,明显比她的木灵根高出数个层次。
父亲苏宏远眉头紧锁,看向苏清鸢的目光满是厌弃:“孽女,方才灵薇不过与你玩笑,你却引邪祟现身,丢尽苏家脸面,还不快束手就擒,随我回祠堂受罚!”
苏清鸢垂眸看了看自己布满冰碴与伤口的手掌,十六年的磋磨如同走马灯在脑海掠过。
幼时生母早逝,柳氏进门处处苛待她,克扣丹药、夺走修炼功法,连她母亲留下的遗物都被苏灵薇随意把玩损毁;学堂之中,苏灵薇到处散播她是无灵根废物的流言,世家子弟人人嘲笑;就连府中下人,也敢仗着主母撑腰对她肆意打骂。
她隐忍多年,只盼父亲尚存一丝父女情分,到头来,却换来推入寒潭活活冻死的结局。
“玩笑?”苏清鸢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将亲生女儿推入零下寒潭,任由碎冰割破皮肉,欲置我于死地,这便是父亲口中的玩笑?”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混沌灵气微微外泄,苏宏远当即被一股无形力道推后数步,后背撞在廊柱上,气血翻涌。
“你、你当真要忤逆父亲?”苏宏远又惊又怒。
“父女情分,早在你们看着我沉入寒潭那一刻,便彻底断了。”苏清鸢抬手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气将苏灵薇手中那枚木灵玉卷至自己掌心,“这灵玉本是我母亲遗物,今日我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灵薇急得尖叫:“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偷来的机缘,终究不属于你。”苏清鸢指尖灵气一点,木灵玉上属于苏灵薇的微弱木气被剥离,温润玉光归于纯净。
柳氏见女儿吃亏,咬牙取出腰间一柄淬了缚灵散的短刃,朝着苏清鸢心口刺来:“今日我便替苏家除了你这妖孽!”
缚灵散专封修士灵根,寻常修士沾之灵气溃散,可落在苏清鸢身上,黑白混沌气自动形成一层屏障,短刃刺上去只发出一声轻响,再无法寸进分毫。
苏清鸢眸色微冷,指尖轻弹,一缕灵气打在柳氏手腕,短刃哐当落地,柳氏手腕剧痛,瞬间红肿一片。
“我不杀你们,并非心善,只是不愿沾凡人家族血污,污了我日后仙途。”她环视眼前三人,字字清晰,“从今日起,青州苏家与我苏清鸢再无半点干系,往后我修仙成名,不借苏家分毫荣光;我流落荒野,亦不用苏家半分接济,他日若是再有人主动寻我麻烦,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她不再看三人惨白慌乱的神色,转身朝着苏家大门走去。
漫天大雪再度落下,却再落不到她半分衣衫,周身混沌灵气隔绝风雪,单薄的背影挺直如青松,再无半分寄人篱下的卑微怯懦。
苏宏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悔意,可柳氏立刻上前拉住他,低声挑拨:“老爷莫心软,此女身上灵光诡异,恐是灾星降世,留着她迟早给苏家招来大祸,走了反倒清净,往后灵薇便是青州苏家唯一嫡女。”
苏宏远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点头默许。
另一边,苏清鸢走出苏家大门,站在长街之上,回头望了一眼高悬的“苏府”牌匾,彻底收回目光,再无留恋。
她掌心的玉佩碎片轻轻发烫,脑海中隐约传来一道缥缈温和的男声,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句模糊低语:“混沌新生,吾寻你已久。”
苏清鸢心头一动,知晓方才潭底异动引来了高人注视,只是对方不愿现身相见。
她收好木灵玉,辨别方向,朝着青州城外青云宗山门走去。
青云宗乃是九州第一修仙大宗,三年一次外门弟子招收,今日恰好是考核最后一日,这是她唯一脱离凡俗、踏上仙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