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婚礼,两人时隔一年,再次重逢。
宴席喧闹,人来人往。
遥遥一眼,两两相望。
沈倦依旧沉稳矜贵,只是眼底常年覆着化不开的疲惫和落寞。
林知夏依旧温柔安静,只是眉眼间多了淡淡的疏离和清冷。
一年未见,各自安好,各自孤寂。
敬酒间隙,两人在露台偶遇。
晚风萧瑟,落叶飘零。
良久的沉默。
沈倦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还好吗?”
林知夏淡淡颔首:“挺好的。你呢?”
“不好。”
他没有丝毫掩饰,眼底盛满极致的疲惫与悔恨。
“知夏,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联姻、前程、名利、事业,所有我得到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你。”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年少推开你,成年错过你。”
“我赢了全世界,唯独输了你。”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林知夏轻轻抬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平静开口:
“沈倦,都过去了。”
“爱过,遗憾,错过,都正常。”
“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错过的旅途。”
“我们没有缘分,仅此而已。”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执念。
是真的彻底放下,彻底释怀。
彻底不爱了。
沈倦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心口骤然剧痛。
他最怕的,不是她恨他。
是她彻底释然,彻底不在乎,彻底把他当成路人。
“知夏,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最后卑微祈求。
林知夏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清明:
“不用了。”
“我这辈子,可以遗憾,可以孤单,可以平淡。”
“但我再也不要和你重蹈覆辙了。”
“你的人生前程似锦,我的余生平安顺遂。”
“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晚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牵绊。
少年心动,成年深爱。
七年执念,一场大梦。
始于盛夏,终于深秋。
从头到尾,全是遗憾。
沈倦如约成婚,娶了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
婚礼盛大隆重,人人称颂,前程似锦,人生圆满。
他成了别人口中完美成功的人生范本。
可他一辈子,再也没有真正快乐过。
他坐拥万里前程,万丈荣光,却终生孤寂,执念成疾,余生皆悔。
午夜梦回,年年岁岁,梦里永远是十七岁的盛夏。
梧桐树下,晚风微凉。
那个满眼是他的小姑娘,温柔又勇敢,轻声问他:
“我们一起去南城大学,好不好?”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亲手推开了他的一整个青春,亲手弄丢了此生唯一的挚爱。
终身遗憾,至死无解。
而林知夏。
终生未嫁,独身终老。
她一生温柔善良,安稳顺遂,事业有成,体面从容。
身边无人相伴,也再无心动。
年少一腔热忱,尽数喂晚风。
成年一次奔赴,终究成空梦。
她这辈子,平安、顺遂、安稳、体面。
唯独缺了一场圆满的爱情。
有人问她,后悔遇见沈倦吗。
她望着窗外晚风,轻轻摇头。
不后悔遇见。
只后悔,没能被他好好爱过一次。
世人皆说,破镜重圆是圆满。
可没人知道,有些重逢,只是为了彻底告别。
有些相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十七岁的风,吹过盛夏,吹过心动,吹过莽撞。
二十四岁的雨,落过遗憾,落过离别,落过终章。
晚风依旧温柔。
只是晚风,再也不等旧路人。
你我相逢一场,
此生,遗憾收场,永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