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颁奖礼后半程，金孝妮坐在舞台侧方的候场区，怎么都静不下心。台上正在颁“年度节目之星”，大屏幕里跳出《开始推理吧》的片段，周柯宇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副从容又坏心眼的模样。

“获奖者——赫丽摸宇推理团！”

掌声响起，周柯宇从座位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长腿迈开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黑西装折出暗纹的光泽，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株白杨。

金孝妮盯着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一眼——那东西在冷白灯光下的样子。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

完了。

她好像……真的看光了。

周柯宇站在台上，话筒举到唇边，说着感谢词。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低沉又好听。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顿了顿，嘴角轻轻一勾。

金孝妮从指缝里偷偷抬眼，正对上他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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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大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金孝妮跟着团队成员从侧台撤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踝又酸又涨。她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瘫进沙发，把两只脚从鞋里拔出来，脚趾头蜷了蜷，长长吐了口气。

林栀妮妮，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栀上台之前跑哪儿去了？差点赶不上。

金孝妮……迷路了

金孝妮小声嘟囔，把脸往沙发靠枕里埋了埋

金孝妮后台太大了嘛

林栀迷路能迷出那种表情？

林栀你回来的时候脸通红通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

金孝妮想起那根东西在冷白灯光下的样子，耳根又烫起来。她把靠枕死死压在自己脸上，闷闷地说

金孝妮没有！就是跑急了热的！

林栀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林栀不跟她计较，抬手拍拍她的脑袋

林栀赶紧换衣服，车在楼下等着了

回酒店的大巴上，金孝妮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发呆。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星光大赏的词条，其中一条写着#周柯宇年度节目之星#，点进去全是他的照片和视频。

红毯上的他，笑得眉眼弯弯；领奖台上的他，西装笔挺，话筒举到唇边，垂着眼睛说"谢谢大家"；还有后台路透，他侧着头跟旁人说话，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

她闭上眼，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越是想忘，那东西的轮廓就越清晰。

许恬妮妮你怎么了？

许恬晕车？

金孝妮没、没有！

金孝妮就是……有点困

许恬没多想，递过来一条毯子

许恬睡会儿吧，到酒店叫你

金孝妮把毯子裹在身上，缩进座椅里。车里灯关了，只剩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暖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迷迷糊糊地，还真睡着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金孝妮跟队友们道了晚安，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扑过去。

缎面裙的裙摆翻起来，堆在大腿根部，她懒洋洋地翻了身，摸出手机。

微信上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家人群和队友群里的闲聊。她挨个回完，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自拍，没有风景，就是单纯的一片蓝。昵称只有一个字母：K。

验证消息写着——

"今晚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金孝妮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她点开头像，放大，看不出什么端倪。朋友圈只展示最近三天，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