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门前血色咒印红光暴涨,整片地宫底层的阴毒尽数朝莫云高周身聚拢,浓稠黑雾缠绕他四肢百骸,掌心那块紫光古玉碎片不断震颤,散出蚀人心神的凛冽煞气。
莫云高垂眸凝视手中碎片,眼底满是近乎癫狂的执念:“我钻研毒术半生,只求解开上古毒渊封印,执掌世间万毒。今日三块古玉齐聚,无人能拦我前路。”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第三块碎片掷向地面咒印中央,地面红光陡然冲天而起,一道漆黑狭长的裂隙自地砖蔓延开来,地底深处传来沉闷震响,刺鼻无比的灭世毒息顺着裂隙疯狂上涌,正是沉睡千年的毒渊入口。
张海雪心口骤然一紧,前世血色画面翻涌而来,无数百姓、亲友在毒瘴中痛苦离世的模样历历在目。她立刻扯开胸前布袋,将花海礁岛、荒山古墓所得两块古玉取出,三块玉碎片隔空相吸,飞速靠拢,纹路完美嵌合,拼成一枚完整的椭圆形古玉钥匙。
完整古玉悬浮半空,一边牵引毒渊裂隙不断扩张,一边被莫云高以毒力牢牢掌控。
“阻止他!不能让封印彻底破开!”张海侠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冲上前,短刃寒光直劈莫云高周身黑雾。
“不自量力。”莫云高袖袍一挥,汹涌毒雾化作数道利爪直扑四人。
张海楼立刻横棍挡在李欣怡身前,棍身抵挡毒爪的瞬间,表层快速发黑腐蚀;李欣怡迅速掏出清心熏香点燃,青烟层层阻隔侵蚀而来的剧毒;张海雪同步挥洒大范围净瘴药粉,可莫云高吸收整片地宫毒力,寻常解毒药粉收效微乎其微。
几人轮番进攻,却被黑雾死死阻隔,根本无法靠近阵眼。莫云高借着毒渊涌出的力量,修为暴涨,掌风所过之处地砖尽数腐蚀碎裂,四人接连被逼退,身上多处沾染余毒,经脉阵阵刺痛。
张海侠小臂旧伤再次被毒气侵入,肌肤飞快覆上一层青黑,脚步踉跄几分。
“海侠!”张海雪心头大震,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探入衣襟,取出仅剩的沉息眠秘药。
淡润白光从掌心散开,独有的清和药香瞬间压过地宫漫天毒腥。莫云高瞥见秘药,面色骤变,失声惊怒:“沉息眠!克制万毒的至宝,你竟一直带在身上!”
这是他寻觅多年的东西,也是唯一能彻底压制毒渊邪气、破掉他一身毒功的克星。
张海雪快步走到张海侠身侧,将秘药递至他唇边,温和磅礴药力再度涌入他经脉,飞速褪去蔓延的青黑毒素。张海侠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周身气力尽数恢复全盛,眼底锋芒毕露。
“凭一枚秘药,又能改变什么?”莫云高恼羞成怒,催动全部毒力,想要强行彻底撕裂毒渊封印,地底不断爬出滋生的剧毒菌虫,朝着四人蜂拥而至。
“不止秘药,还有我们四人同心。”张海侠握紧她的手,转头看向张海楼与李欣怡,“分四路牵制,海雪伺机以秘药灵光压制古玉钥匙!”
四人即刻散开,形成四方合围之势。
张海楼正面冲撞,短棍横扫驱散菌虫,死死缠住莫云高左侧攻势;李欣怡游走两侧,抛出迷烟干扰对方视线,破坏咒印运转节奏;张海侠正面直面莫云高,短刃招招逼其破绽,不断消耗他体内毒力;张海雪立于阵中,高举散发白光的沉息眠秘药,柔和药光缓缓笼罩半空的完整古玉。
白光触碰古玉的刹那,玉身剧烈震颤,莫云高灌注其中的阴毒之力飞速消散,地面扩张的毒渊裂隙开始缓缓收缩,冲天红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给我停下!”莫云高目眦欲裂,不顾一切舍弃缠斗张海侠,直扑张海雪,想要抢夺秘药。
张海侠瞬间瞬移拦在少女身前,二人近身缠斗,短刃与布满毒浆的掌风激烈碰撞。莫云高因毒力被秘药持续消解,气力飞速衰减,招式破绽百出。张海侠抓住间隙,短刃精准点中他周身数处毒功命脉穴位。
莫云高浑身一震,体内紊乱毒力反噬自身,喉头涌上腥甜,踉跄跪倒在地,周身黑雾尽数溃散,再也无法调动半分毒术。
失去操控力量,悬浮半空的完整古玉缓缓坠落,张海雪伸手稳稳接住,沉息眠秘药的白光包裹古玉,彻底中和玉内全部阴煞邪气。
地面不断收缩的毒渊裂隙彻底闭合,血色咒印光芒尽数熄灭,地底汹涌的毒息消失无踪,整座地宫阴冷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
盘踞南疆多年的阴谋,今日彻底瓦解。
张海楼松了口气,丢掉布满腐蚀痕迹的短棍,后背重重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李欣怡收好剩余熏香,快步上前查看众人伤势,眼底满是后怕。
张海雪低头看向掌心完整无煞的古玉,又侧头望向身侧安然无恙的张海侠,前世所有生离死别、无尽苦难,终究被她亲手改写。
“结束了。”她轻声开口,眼底漾开释然泪光。
张海侠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湿痕,掌心温热:“嗯,一切都结束了,往后再无毒瘴祸乱,再无宿命别离。”
瘫倒在地的莫云高望着闭合的毒渊,满眼绝望不甘,最终被张海楼绳索捆缚严实,等候官府与南馆来人押解定罪。
四人稍作休整,循着阶梯一步步走出地宫。
重回南安古河岸边时,已是拂晓,天边破开一层柔和金光,朝阳铺满古城街巷,空气干净清润,再无半分诡毒浊气。城内百姓走出家门,脸上再无往日惶恐,市井间重现热闹烟火。
胥城蛊毒、花海礁岛瘟疫、荒山古墓杀机、南安地宫终局,一路踏过无数生死险境,四人并肩,守住了南疆万千苍生,逆转了注定悲剧的宿命。
前路再无滔天暗流,只剩安稳绵长的岁月归途,南馆温暖灯火,正静静等候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