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史莱克城。
这座传承万年的魂师圣地矗立在大陆中央，城墙由花岗岩垒砌，表面刻满历代封号斗罗留下的魂力印记，阳光下流光溢彩。
城中最巍峨的建筑当属史莱克学院的大斗魂场，环形看台可容纳八万人，今日座无虚席。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的总决赛，就在此地举行。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伍乘坐魂导列车抵达城门口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大多落在队伍前面那个银发蓝瞳的少年身上。
“看，那就是笑红尘。日月百年一遇的天才，魂师魂导双修。”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但今年史莱克出了个霍雨浩，双生武魂附体，打遍同级无敌手。他再天才也是白搭。”
“听说笑红尘脾气爆得很，上届大赛输给史莱克之后差点当场暴走，这次估计又要重演。”
议论声不高不低，正好飘进队伍里。
梦红尘耳朵尖，攥紧了拳头就要回头怼人，被笑红尘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理。”他声音很淡，蓝瞳平静地望着前方史莱克的城门，“吵赢了没用。”
梦红尘愣了一下。
她哥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
搁以前早就当场甩魂导炮炸翻了半条街。
她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苏灵渊，素衣白发，赤足踩在花岗岩城道上，低着头好像在数自己的脚印，浑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梦红尘懂了。
她哥变了个人似的，原因全在那位“新来的姐”身上。
队伍穿过城门，入住赛事方安排的选手村。苏灵渊分到的房间在笑红尘隔壁，她推门进去扫了一眼，转身就去了隔壁敲他的门。
“收拾好了？”笑红尘刚放下行李，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白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你的本命魂导器我改完了。”苏灵渊抬手递过来一个暗金色的圆环，巴掌大小，环面上刻满了细密的幽蓝纹路，中心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水蓝色晶石，“套在你金蟾吐息炮的炮口上，每次发射时自动激活空间偏转。半径提升到了十五米，加上我的结界配合，能覆盖霍雨浩全精神探测范围。”
笑红尘接过来，触手温润，指腹摩过那些幽蓝纹路，能感受到一股精纯到让他脊背发麻的水系魂力在环内缓缓流动。
这种程度的魂导工艺，就算日月帝国皇家研究院的那些老家伙们见了也得跪下叫祖宗。
“你三天没合眼？”他低头看着圆环，发现环面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赶工时留下的。
苏灵渊没回答，只说了句“试试看合不合手”就转身回房了。
笑红尘攥着圆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门后，嘴唇动了动。
那天晚上，他房里的灯亮到后半夜。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拆卸、调试那个圆环，越拆越心惊。
里面每一层结构、每一道能量回路的编排方式，都超出了他所有的知识储备。
那已经不叫“魂导器”了，那叫“神迹”。而她三天就弄出来了。
他盯着桌面上散落的零件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好，把圆环郑重地套在炮口上，合上盖子。手指在环面上停留了一瞬，指尖有点发烫。
第二天，小组赛开打。
日月队第一场对阵天魂帝国的一所二流学院。对方领队是个魂王，上场就放出狠话：“史莱克我们打不过，打你们日月绰绰有余。”
苏灵渊坐在选手席上连眼皮都没抬。
笑红尘一个人站上了比武台。
三足金蟾武魂释放的瞬间，金光暴涨，整个斗魂场的气温都跟着燥了几分。
那尊金蟾虚影足有两人高，盘踞在他身后，三足踏地，蟾口大张，金光在喉间凝聚成一颗滚烫的光球。
领队魂王面色剧变。
下一秒，金光倾泻。
三足金蟾吐息炮配合新装的空间偏转环，金光的轨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到无法预判的弧线，绕过对方所有防御魂技，精准砸在领队魂王脚下。
“轰”一声闷响，比武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对方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滚了三圈才停下。
全场寂静。
裁判愣了两秒才举起旗子：“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胜。用时……七息。”
看台炸开了锅。
“七息？天魂帝国那个领队可是魂王啊！笑红尘才魂宗巅峰吧？”
“那炮的弹道怎么回事？我眼花了？它拐弯了？”
“谁看清了？有没有人看清？”
连续三场小组赛，笑红尘一个人全包，每场结束时间都没超过十息。
他的打法变了，从前那个急躁莽撞、一旦被克制就狂躁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准到恐怖的战场掌控力。
每一炮都掐在对方魂技衔接的缝隙上，每一次推进都踩在防御最薄弱的落点上，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拆解对手。
观众席角落，一个戴着兜帽的灰袍老人眯着眼看了半天，低声自语：“日月那小子境界没涨，怎么战力翻了倍似的？谁在教他？”
同一时间，史莱克选手区。
霍雨浩双手撑在栏杆上，眉心紧锁，精神探测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斗魂场。
他试图捕捉笑红尘发射魂导炮时那一瞬间的魂力波动轨迹，但每次金光出手，他的精神探测就会遭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
好像有一层极淡的水雾忽然糊住了他的感知，等雾散了，炮弹已经落地了。
“不对劲。”他低声说。
旁边的王冬凑过来：“怎么了？”
“他的炮弹……我的精神力抓不住弹道。”霍雨浩转头看向日月选手席，目光扫过那些坐在椅子上的队员，最后落在最末端那个素衣白发的少女身上。她坐在阴影里，低着头翻一本看不懂的书，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霍雨浩皱了皱眉。
他看不透那个人。
精神探测扫过她的时候，反馈回来的是一片平滑到诡异的空白，像深不见底的井水，什么都捞不到。
“那个人是谁？”他问旁边的贝贝。
贝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日月新特招的，叫苏灵渊。水属性魂宗，测试时纯度爆了晶石。目前还没上过场，底细不明。”
霍雨浩盯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看了很久。
远处，苏灵渊翻了一页书，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感觉到了那道扫过来的精神力，灵眸武魂、天梦冰蚕加持，确实比同代所有魂师都敏锐。
但在她百万年神魂面前，他那点探知力就像幼童隔着万米深海去摸一条蓝鲸的影子。摸得到方向，摸不清深浅。
小组赛最后一场结束，日月队全胜出线。
笑红尘从比武台上走下来时，满场欢呼如潮。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到选手席最末端，在苏灵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下一场对手是谁？”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灵渊翻过一页书，淡淡说：“史莱克。”
笑红尘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嘎吱响了一声。但他没有激动，没有亢奋，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她。
“你站我后面，还是站台上？”
“台上。”苏灵渊合上书抬起头，幽蓝瞳仁里映着他银发红瞳的倒影，“决赛是三对三，你我加上梦红尘。你的魂导炮我改完了，梦红尘的融合技暗伤我昨晚也修复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选手席冰凉的金属地板上，白发被赛场里的风吹起来。
“让霍雨浩的天命，在明天碎掉。”
笑红尘看着她逆光的侧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中的水杯，用力到指节发白，但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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