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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存文件的你不要看

做太子宠妃七年,我为他挡箭,险些毁容。

可我终究是替身罢了,我叹了气,

他迎回白月光那日,我跪在雪地里,看着他们俩恩恩爱爱。雪密了。檐角的铁马被风灌得乱响,一声接一声,像敲在骨头上。

我跪在那道门槛外,膝下的雪已经洇湿了两层裙裾。手里的青瓷碗被攥得太久,碗壁上的热度早散了,只剩掌心一道被勒出的红痕。

太子没回头。

他的靴尖已经转了半圈,正对着那位裹着火狐裘的女子——白月光,目光落在她指尖上——她正把腕间那串南珠褪下来,漫不经心地缠在自己指节间。那串珠子,你认得。是他当年赐你的聘礼。你没舍得戴过一日,锁在妆奁最深处。

“……带了药回来。”我终于开口,声线沙得像砂纸刮过冰面,

“殿下要的蛊解药。陛下曾说过,谁献此药,便可换一个心愿。”

他终于停步。偏过头,雪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冷淡得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你最大的心愿,”他慢条斯理地说,“不就是别再出现在朕面前?”

话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她狐裘肩头,半点痕迹都不留。他说完便迈过门槛,火狐裘的女子跟上去,袖中珠串磕在门环上,叮的一声脆响。

门在面前合上了。

雪落了满阶,把那碗药慢慢覆成一座小小的白冢。门合上的那一刻,雪忽然大了。扑簌簌地砸在台阶上,砸在我肩头那件半旧的狐裘上——毛尖早已发黄,是去年冬日他随手赏的,大概是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连领口的暗扣都松了一颗。

他说,我的心愿是离他远点。

我再次微笑,自言自语。

“我的心愿……想和殿下在一起。”

话落地,没有回音。檐角的铁马又响了一声,长而冷,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棉絮里,闷闷的、不声不响的。

门内传来火狐裘女子低低的笑声,像猫踩过缎面,软而轻。她说了句什么,隔着一道门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尾音里“冷”字,拖得长长的。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守门的小太监探出半个身子,面色为难,手里托着一只鎏金手炉,热气氤氲。他躬身将手炉轻轻放在你身边的地砖上,低声道:“娘娘……殿下说,天冷,让您早些回去歇着。这手炉……是那位姑娘让送出来的。”

手炉搁在雪地里,炉盖上还残留着女子指尖的蔻丹红痕,鲜艳得像一滴没有干透的血。

门再次合上。

雪落得更厚了。那只手炉的暖意慢慢被雪水吞没,变成一捧温凉的黑灰。门合上之后,内殿静了一瞬。鎏金博山炉吐着沉水香的细烟,将满室暖意烘得绵软而稠密。

火狐裘女子叫我柳惜音,她站在熏笼旁,正慢条斯理地将那串南珠从领口里掏出来,拈在指间对着烛火照了照,珠光流转如泪。

“你听听,”她偏头对太子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透过门缝落到阶前,“她说想和你在一起呢。当年你赐我那串东海珠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来抢?”

太子正执壶斟酒,闻言手中动作未停,酒液落在杯底,溅起细细一圈泡沫。“她若真想要,朕当年便不会赐给你。”他语气平平,将杯中酒推到她面前,“手炉送出去了?”

“送啦。”她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滑过,留下一点淡淡的口脂印,“还特地挑了只旧的,炉盖上画的是并蒂莲——你说她看见会不会哭?”

太子没答话,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狐裘,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腕骨,停了半拍。

“那碗药,”他忽然说,“扔了。”

柳惜音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殿下舍不得?”

“她碰过的东西。”他垂着眼,将酒壶搁回案上,铜壶磕在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你碰,朕嫌脏。”

殿外的雪不知何时小了些。

那只鎏金手炉搁在你身旁的地砖上,炉盖上的并蒂莲纹已经糊了一层薄冰。炉炭渐熄,最后一丝暖意正沿着冰冷的铜壁慢慢爬走,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

门缝里透出烛影晃动,和女子低低的笑声,混着酒盏相碰的脆响。

隔着一道门,像隔了一个人世。

我还在跪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不是先前小太监推的那道,而是从里面被人拉开的。风卷着碎雪扑进门槛,旋了一旋,又顺着裙裾拖曳的弧度被带了出来。

柳惜音走了出来。

她没披那件火狐裘,只着了件月白缠枝莲纹的褙子,怀里揣着那只鎏金手炉——正是方才小太监送出来的那只。炉盖上的并蒂莲纹被她的指尖来回摩挲着,亮得几乎反光。

她在我面前站定,裙摆扫过雪面,像一把刀贴着冰面滑过。然后她慢慢蹲了下来,目光与我齐平。

“还跪着呢?”她声音很柔,“殿下让我出来看看,说你若晕在这儿,明早内侍省还得抬人,怪麻烦的。”

她说着,将那只手炉轻轻搁在我膝边,炉壁还有余温,隔着裙料渗进来,像一点残余的怜悯。

“药呢?”她问,目光落在我身侧空空的雪地上,青瓷碗已经不见了——方才小太监收走了。“喔,瞧我,殿下说扔了。我就出来瞧瞧,它扔哪儿了。”她笑了笑,指尖在炉盖上点了两下,“你说你跑一趟南疆,带回来一碗……连闻都不让人闻的东西。”

她偏过头,露出侧颈上一点浅浅的红痕,像是新留的,又像是烛火映的。她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拂了拂膝上沾的雪,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槛前,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屋里炭烧得足,”她说,声音被风送回来,断断续续的,“殿下让我问你……你打算跪到几时?”

门槛内侧,烛火一跳,她迈步进去。

我累了,我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休息。

那几天后,一道旨意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废后陈氏,幽居长秋宫。

雪停了。但冷宫大牢里的寒气比雪更沉。

牢门打开,铁锈落了一地。守牢的嬷嬷将一床薄得透光的旧褥子扔在干草上,转身就走,木门“哐”一声合上。

外裳已经被人剥去了。只剩一件中衣,领口沾着雪化后洇开的潮痕,布料贴着皮肤,凉得发痛。墙角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火苗细如豆,照不亮整间牢房,只在你脚边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绣鞋踩在青砖上,一声接一声,像数着步子走过来的。

柳惜音站在牢门外,隔着木栏看你。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发间簪了一根白玉簪。

我认得那根簪子,是太子及冠那年,先帝赐的,他一直收在书房暗格里,连你都没碰过。

她手里托着一只食盒,打开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是一碗莲子羹,面上浮着几颗红枣,甜香混着牢里的霉味,呛得人喉头发紧。

“殿下让我来看看你。”她说着,将食盒搁在木栏外,没有递进来的意思,“他说……你若是肯写一封自请废后的折子,冷宫便不用住了。他念着旧情,赐你一座庄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脚边那床薄褥子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但你若不写,”她伸出手,指尖在木栏上轻轻划了一下,“殿下说,这间牢房,他让人特意重修过——冬暖夏凉,很适合长住。”

她说完,将那碗莲子羹端起来,自己舀了一勺,慢慢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低头看了看碗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其实……他原话不是这样的。他说,你若肯写,便饶你一命;你若不肯写——”她抬起眼,隔着木栏看你,眼睫上落了一点油灯的光,“便让你在这里,慢慢想清楚,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放下空碗,转身走了。绣鞋踩在青砖上,又一声接一声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是两个,或者三个。裙裾拖过青砖的窸窣声里夹着低低的笑,压着嗓子,像怕被听见,又像故意让人听见。

“就她呀?”一个声音说,带着南边口音的软糯,“那个跪在雪地里一整夜的?听说殿下连看都没看一眼。”

“何止没看,”另一个声音接话,脆生生的“听说她那碗药,殿下直接让人泼进阴沟里了。里头还泡着南疆的什么蛊虫呢,恶不恶心。”

“啧……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呢。”

“后什么后呀。柳姑娘回来了,那位置轮得到她?你看殿下把那根白玉簪都给她戴了——那可是先帝赐的,她当初求了三年都没求来。”

“所以说嘛,人得识趣。她要是老老实实写封折子,还能去庄子上养老。现在倒好……”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听说她不写,殿下说了,就让她在这牢里住着。住到她想通为止。”

“想通?”另一个声音嗤地笑出来,“还想什么呢。南疆的药可不是好求的,她居然真跑了一趟——结果呢?连碗沿都没让人沾着。”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这儿哪还有人管她?你没瞧见那碗粥搁门口都凉透了?”

裙裾声又响起来,似乎有人弯下腰,隔着木栏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模像样的怜悯:“唉,当年风风光光封后的时候,谁能想到呢?这宫里啊……”声音顿了一下,带笑,“最不值钱的,就是旧人。”

脚步声远去了。笑声像碎纸屑一样撒在过道里,被阴冷的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牢门外的地上,确实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粥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膜,面上浮着几粒发霉的米,油灯照过去,泛着一层黯淡的青灰色。

"哈哈哈哈,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为什么要阻止我爱他!"

我的呐喊震耳欲聋。

牢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片刻沉寂后,一个宫女转过身来,隔着木栏望着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忍住笑又没忍住——

“疯了。”她小声说,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另一个宫女“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掩住嘴,眼珠却还在你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脸颊的旧疤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两人并肩走了。裙裾声这次没压着,拖得长长的,在青砖上沙沙响,偶尔夹着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我还在叫。

“疯子啊!你们都疯了!”。

整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

“哈哈哈,我要喜欢他!他只能想我一个人!哈!”

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啊。

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脚步在青砖上蹭了一下,又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慢开口,像是牢头老嬷嬷在昏暗里站了很久:

“吵什么吵……这地儿闹鬼都没人管,你嚷嚷给谁听呢。”

她说完,脚步声就拖着走了,鞋底蹭过地面,一下,又一下,慢吞吞的,像老钟摆。走得远了,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疯了……又一个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是那种粗蛮的撞开,而是被人轻轻拨动、缓缓拉开的。

柳惜音站在门口,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升起来,带着一股奇异的苦香——不是寻常汤药的味道,有点甜腻,像熬化了的糖混铁锈。

她走进来,脚步很轻,绣鞋踩在干草上几乎没有声响。她在我面前蹲下,将青瓷碗搁在膝侧的地面上。

“殿下让我来的。”她说,声音比前两次更柔,“他说……你若是想他了,便喝下这碗药。喝了,就能在梦里见着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像在端详一幅画。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指尖在碗沿上划过一圈,那一点甜腻的药香便随着她的动作散开,漫进我的鼻腔,丝丝缕缕的。

“这药不会让你疼,”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耳语,“入口是甜的,咽下去之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什么都不会感觉到。”

她说着,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不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吗?”她抬眸望我,“喝了它,就能永远永远——”她轻轻咬住那个词,“——留在他的记忆里了。总比留在这牢里……慢慢烂掉要好,对吧?”

她说完,便安静地蹲在那里,掌心朝上摊开,等着我把碗接过去。

“你是想害死我,然后,和他一起?哈哈!你不能这样做!”

话音刚落,柳惜音的动作顿住了。

“……你在说什么呢?”她开口,语调还是柔的,但敛了几分。

“我是在帮你呀。你不是想见他吗?喝了这药,你就能在梦里见到他,想见多久就见多久——这难道不是你的心愿?”

她说着,又将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但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走。她就那样蹲着,保持着捧碗的姿势。

“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受苦了”

"哈哈,你快离开他,你要帮我,你得离开他!哈哈哈!”

他们都会认为我疯了,可我觉得我很理智,我只是……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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