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如今,剑指荧惑。我们暂缓脚步,不是为了停歇,而是为了瞄准更远的目标。这一次,依然让国家队打头阵,因为深空的第一次脚印,必须属于祖国。”
2074年秋,北京·华夏航天亦庄指挥中心。
三十九年又三月。
曹念薇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秋日北京湛蓝的天空。她的身后,大屏幕上显示着“广寒宫三号”的实时画面——月球正面,那座面朝地球的银色新城已初具规模,自来水在管道中流淌,氧气在舱室内循环,孩子们在模拟重力教室里朗读课文。
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但曹念薇知道,父亲曹博涵留下的那个关于“火星单程票”的遗愿,不能再等了。
月球,是家园;火星,是远方。而通往远方的路,必须由最可靠的力量去开拓。
“各位,”曹念薇转过身,面对着包括曹星瑶在内的所有高层,“‘广寒宫’一二三号的建设,已进入常态化运营阶段。我们的路,修到了月球正面,修通了南北两极。”
“但父亲的目光,始终望着那颗红色的星星。”
她指向屏幕上那颗若隐若现的火星。
“今天,我宣布:‘问天一号’火星轨道商业空间站一期工程,正式动工。”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对新征程的期待,也是对战略定力的认可。
“不过,”曹念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压过了掌声,“这一次,和月球初期的探索一样,优先国家队。”
“华夏航天可以提供资金、技术、平台和物流。但火星轨道的第一次对接,第一次驻留,第一次插上旗帜,必须由我们的国家航天队来完成。”
“我们要做的是铺路,而不是抢功。我们要确保的是,当第一批科学家踏上火星土壤时,头顶上有我们建好的空间站,脚下有我们铺好的路。”
酒泉·国家深空发射中心。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商业发射,这次矗立在发射台上的,是刷着“中国航天”标识的“长征十二号”超重型深空运载系统。它的箭体上,喷涂着“祝融”两个大字。
“祝融一号”火星轨道核心舱。
这是华夏航天与国家航天局深度合作的结晶,是“天宫”空间站技术的深空进化版。它不携带昂贵的核聚变电源,而是装备了超大面积的离子推进器和高效能核裂变电池,专为火星轨道的长期驻留设计。
发射倒计时。
“……3,2,1,点火!”
轰——!
“长征十二号”喷射出比“玉兔”火箭更加炽热的尾焰,托举着“祝融一号”,缓缓挣脱地心引力。
这一次,没有商业赞助商的广告,没有富豪游客的笑脸。只有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的国家队工程师,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地火转移轨道。
“祝融一号”没有走捷径。它沿着霍曼转移轨道,开始了长达七个月的漫长旅程。
在此期间,华夏航天的“月宫一号”空间站承担了数据中继的任务,而“广寒宫”系列基地则提供了深空测控的备份支持。这是地月系基础设施对火星任务的第一次全方位支撑。
2075年夏,火星轨道。
经过漫长的巡航,“祝融一号”的核心发动机点火制动。
它成功切入火星环绕轨道。
“制动成功!”
“进入环火轨道!”
“姿态稳定!”
紧接着,更加关键的对接开始了。
“祝融一号”并不是孤身作战。在它之前,由国家航天局先行发射的“问天一号”节点舱已经在轨道上等待多时。
“对接开始。”
“相对速度归零。”
“捕获爪锁定!”
“密封检测——百分之百!”
对接圆满成功!
人类第一个火星轨道空间站——“问天一号”,在红色星球的天空中,正式成型。
指挥中心内,国家队的工程师们紧紧拥抱,喜极而泣。
曹念薇站在亦庄的屏幕前,看着那颗红色的星球,眼眶湿润。
她接通了“祝融一号”的通讯,接电话的是国家航天局的李总师,他是当年李局长的儿子。
“李总,恭喜。‘问天一号’,站稳了。”
“曹董,”对方的声音激动而沙哑,“谢谢。没有你们在月球上练就的深空对接技术和测控网络,我们走不到今天。这第一步,是你们垫的脚。”
曹念薇挂断电话,走到已坐在轮椅上、但精神矍铄的曹星瑶面前。
“姑姑,您看。火星轨道上,有光了。”
曹星瑶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念薇,你做得对。让国家队先上去,稳。这叫‘前人栽树’。”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曹念薇问。
曹星瑶看着屏幕上那颗红色的星球,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要修路。修一条从地球到月球,从月球到火星的‘星际高速公路’。”
“还要造房子。在火星轨道上造‘问天’,在火星表面上造‘广寒宫’。”
“这事儿,还是没完。”
“但这一次,我们离火星,真的很近了。”
星河之下,荧惑初征。
那颗红色的星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而是人类下一个即将踏足的台阶。